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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恒温天气》30-40(第16/20页)
温德珍茫然地左右看看,走廊另一边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到她面前轻轻一鞠,“温女士,温小姐的情况您也看见了。”
“是……是不是李奉年?”温德珍声音艰涩。
“这桩案件尚未完结,来龙去脉,会由警方调查。”男人说完,展开手上的一封文件,“我仅作为温小姐的律师,请您在这些文件上签字……”
温德珍心一沉,“不!”
律师无动于衷地说了下去,“温小姐已经决意与您脱离亲属关系,根据这份协议,一应家庭财产都留给您,她分文不取……”
“住口!住口!”
“她的户籍们心中有数。
倚在病床上的那个女孩子貌美而病弱,谁路过看她一眼,都要忍不住捂一捂心口。女警考虑到她的情绪,原本准备安抚铺垫几句再入主题,没想到刚点开录音笔,她就主动开了口。
“李奉年是我母亲的情人,一直意图对我不轨,但据我所知,我母亲和他已经断联很久了,所以我回家那天,看到他出现在我家里,没能马上反应过来。他压住了我,想要……”
女警示意她不用往下说,只拣要点来问,“我们注意到地上有很多血。”
“嗯。”
“那是李奉年的血?你还手了?”女警明知故问。
“……不是。”温穗顿一顿里酒精的刺激,男人的怀抱。
其他男人久不见她,渐渐都断了联系,只有那个李奉年,被温穗当面打过一次,不但兴致不减,反而邪火烧得更烈,对她纠缠不舍起来。
温德珍起初温忌着温穗那一句要挟,不敢回应他。但他来得太殷勤,奔驰车日日停在楼下,到了不知第几回,也许是那一天她又精神恍惚了,她上了那台车。
翻云覆雨一场,事后伏在靠背上,李奉年在她唇角塞了一支烟,说是新货。吐息几口,她几乎是立刻豁然开朗了,头不疼脑不涨,飘飘然,整个人耳聪目明,似乎从未那么清醒过。
那次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天高皇帝远,她始终有些侥幸。
温穗回家那一天,她正陪李奉年在澳门谈生意,酒桌上谈兴正好,她心里记挂女儿频频看手机。
李奉年贴耳问她:“怎么了?”
“小穗回来了,我得去接……”
温德珍想起身,被男人一手按下。
“别急,我来安排。”
李奉年往她唇角插了根烟,语气平静,“那是我的血。我找到了家里的刀,割开了手腕。”
“这不合常理。”
温穗抬起眼,“嗯?”
女警笑了笑,“在遭遇人身威胁的时候,你有正当防卫的权利,你的刀尖应该对准施暴者,而非伤害自己。”
“其实那一瞬间,我没有想到防卫,也没有想报复。”温穗闭上眼,似乎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场景里面,“李奉年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想到的是——他能够出现在我家里,一定是我母亲默许的。血缘束缚让我没有任何办法,割肉还母,也许是我唯一的出路。”
女警沉默了一下,跳到下一个问题,“他被你的行为吓退了,没有得手,对吗?然后他把你拘禁在他的别墅里面。”
温穗轻轻点头。
当时血滴了一地,李奉年不想闹出人命,又嫌晦气,只能罢了手。他将温穗带回他的别墅,关在一间不见天日的小屋里面,拷住了手脚,企图一点一点消耗她的意志力。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今日大雨,看守松散,被温穗找到机会从窗台翻出去。
她重重摔在草丛里,天像被捅破了一样,雨滴无穷无尽地打在身上。爬不起来,怎么也爬不起来,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疼,脚踝和手腕的关节肿成一座小山,也许是翻窗时脱臼了。她躺在泥地里,想自己可能活不过这个雨夜了。水淹土埋,到时候她的死相一定很难看,不知道温德珍看见的时候,会不会为她流泪呢?
她静静地等天亮,直到耳边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她在这里。”有人高声说。
一双手拂开遮在她脸上的叶子,远处明亮的探照灯直直地照进她失焦的瞳孔。
温穗呆了呆,第一反应是自己这时候很不漂亮,双手挡住脸,不想被别人看见。
面前的人沉默一下,似乎读懂了她的意思。一件带着洁净香气的大衣落下来,铺天盖地地裹住她。紧跟着,腰身一轻,她被打横抱起。
他察觉到她在不停地颤抖,手上紧了紧,没有说“别怕”、“没事”之类哄人的鬼话。
“交给我。”他的手盖住她的眼睛,带来沉着的安全感,“你害怕的人和事,我会一件一件,全部清算干净。”
*
温德珍支笔,两只手拍打着病房玻璃,“小穗!小穗!你看我一眼,我是妈妈呀……”没人理会她,她变本加厉,拿额头撞墙,“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会为了你跟李奉年拼命!”
温穗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就转过了脸去。那是心灰意冷的一眼,二十年的相依为命都变成了灰烬的一眼。
一行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下,落入鬓角里面。身边那个男人突然起身,拇指抚了抚她眼下,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做完这些,他侧过脸,漠然地看了眼温德珍。
他的眼神,跟看一棵草、一粒沙,没有什么分别。温德珍突然就被钉在了原地,哑然地无法动弹。
“温女士,我解释得再简单一点。”律师这时候淡淡开口,“这封协议,您签与不签,对温小姐来说没有什么分别。签了,您还能得到这一笔财产。不签,温小姐也不会再见您,到那时候,您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
温穗失踪这件事情,来龙去脉十分清楚明白,人证物证俱在。警方到医院来和温穗做笔录时,也客气地说是走走过场。
这位受害者背后站着的是哪一家,他对我妈妈太狠心?”
沈墨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斟字酌句,“温穗,我比你大很多岁,但有些话说出口,我不想显得像说教。”
“你说。”她抬起脸,认真地听。
“我见过很多人,为了种种原因,与父母兄弟反目。有的人是不得不做出取舍,有的人是故意为之,但他们最终都走上同一条路,那就是变成感情麻木套房,甚至可以买到江边一块地。那时候我们住政府廉租房……我很害怕,以为温德珍会不要我。妓女的女儿,本来就是生在垃圾堆里的……我……”
“温穗!”沈墨恒低声喝止她。沉重的声音里面,有几分是愤怒,几分是疼痛?
温穗哽咽数次,几乎说不下去,“就算、就算她真的不要我,我也不会怨恨她。可是,第二天,她像平时一样为我梳头,送我到学校,叫我不要担心。晚上回家,她全身都是鞭子留下的伤——她为了打消那些人的念头,去求了另一些男人……我趴在床边哭,她说,妈妈可以疼,小穗不可以。小穗要和别的小孩一样,漂漂亮亮、干干净净……”
沈墨恒沉默着隐忍又隐忍,最终遵从心意用手臂将她颤抖的双肩锁进怀里。
温穗脸埋在他的衣襟上,咬紧牙关,在几个崩溃的鼻音之后,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仓皇放声大哭,“我的妈妈本来比所有的妈妈都更好,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一声一声宛如泣血,“沈先着自己的造物,种花的人爱上了自己亲手养出的花,很奇怪吗?
温穗以为聂西泽帮助她,只是心血来潮之下的随手,顶多的顶多,是伯乐之于千里马的知遇之恩。
他从来没告诉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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