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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疯人爱》30-35(第1/14页)
第31章 「暴雨夜」
很多人在看到祈随安的第一眼都会认为, 这个人太寡淡,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放不下的东西。
都已经是心理医生了。
那么通透, 接纳, 包容……就肯定是她对待世间最基本的一种态度。
可童羡初就是不这么认为。
她曾经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就是伪装, 这就是面具, 她觉得自己第一眼就看透了祈随安, 归根结底,祈随安和她, 不过就是一类人。
偏执,矛盾, 悲观主义。
可祈随安偏偏不承认。那她就要把这个人的偏执, 恶劣, 和欲望,全部都挖掘出来。
但她唯一漏掉一点, 那就是祈随安是一名心理医生, 这个女人像一面镜子, 但她不是平白无故变成一面镜子, 她得经历自己的悲欢离合, 从那么多人的爱恨情仇中路过,才能到现在这副模样,才能清晰照见很多人的贪嗔痴恨爱恶欲。
以至于到现在, 哪些人真心,哪些人假意, 爱和不爱,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就是带着自己这面卸不下来的镜子, 来到将自己生下来的那个人面前,也许根本就没有带着问题来,但却清晰地照见了对方的答案。
童羡初忽然开始后悔,她没仔细听理发店里的对话。
那四十多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祈随安到底和卢柳说了些什么,卢柳和她说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祈随安在卢柳这里看到了什么?抗拒,害怕,还是局促?
所以她才问她,卢柳为什么不认她。
童羡初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伤害祈随安?在童羡初的人生法则里,对抗伤害的唯一办法就是与之抗衡,每一分,每一寸,都加倍还回去。
雨和瀑布的声响交错着,像命运轮盘中滚落下来的珠子。童羡初用了点力,去咬祈随安的舌尖,等对方吃痛地微眯起来眼,微喘着气,不得不与她分开时,她在大雨里攥住祈随安湿滑的手腕。
“你想认?”
模糊间,童羡初觉得舌尖还泛着血腥味,雨声劈天盖地,她不得不提高音量,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被撕裂,“我可以带你去。”
是祈随安的血,也有可能是她的血。
滂沱暴雨,却没有刮风,以至于一切都显得很冷静,和城区浮华对比起来,像黝黑的洞。
祈随安在洞里望着她,很快,自己嘴边那一点残存的血渍也被冲刷干净,朝她摇摇头,动作很慢,
“我不认。”
三个字,像是尘埃落定,“也不想。”
童羡初用尽全力想要去看清祈随安,她知道就算她锢紧祈随安的手,在今夜非得带着祈随安去认卢柳,最有可能的一种结果也不过就是——
卢柳抱着祈随安痛哭流涕,弯腰鞠躬,诉说自己这一生的悔和错,但是到头来,当祈随安真的想认下这个身份,试图向卢柳索要些什么,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卢柳又会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来。
因为在卢柳的视角里,是她们打扰了她三十多年来的生活。她当惯柳柳这么多年,早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说不定也有了新的孩子和家庭。
对她而言,她们才是外来者,侵犯了她奔逃出来,好不容易在一片陌生之地圈出来的个人领土,面对祈随安这张熟悉的脸时,为人母的责任和愧疚,会再次将她的灵魂一口一口侵蚀掉。
童羡初本不在意这些。
她向来不在意这些道德层面上的东西。
只要祈随安说一句要认,她就能直接拉着人去,哪怕看一场虚情假意的痛哭流涕,心里也是痛快的,要是将卢柳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她也没觉得哪里值得内疚。
可是,当祈随安说出不认,也不想的时候。她骤然间像是被一把刀插进心脏,产生一种深入骨髓的哀戚。
原来有件事,祈随安接受得比任何人都要快、要深刻——
或许,把她生下来的那个人,根本就不爱她-
很快,她们走出了瀑布所在的地带。
祈随安都没再往柳柳理发店看一眼,仿佛对她而言,抛在脑后的东西,就是真的完全抛掉了,不会再讲究一丝情面。
这是她三十多年来练就的最大本领。
她们带着一身雨水,上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大概觉得有些怪异,不禁多看了她们两眼。
暴雨倾盆,深夜,郊区,一前一后的两个女人,上车十来分钟了,就是不看对方一眼。
像是根本就不认识,却又走在了一起,手还得牵着,不分开,偏偏就上了这辆车。
祈随安将头顶在车窗边上,雨像是下在她的骨头里似的,勒港的雨说来就来,从不讲情面,也不会让一个低烧病人带着湿透的衣服好过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高烧。
才会让她在这个夜晚失控,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童羡初似乎也和平时不一样——
一次又一次地拉住她,吻她的动作变温柔,却又再一次咬她……反反复复,喜怒无常,没人说得准童羡初看到她这副模样时在想些什么。
这一场暴雨让每个人都失控了。
“童羡初。”
良久,祈随安出了声,“你记不记得,在剧场那天,我们看《爱神记得抱抱我》,你跟我说,拥抱是最差劲的一种离别方式,你喜欢不辞而别。而我跟你说,一般情况下,我都喜欢目送别人离开。”
声音混杂在暴风雨里,尤其轻微,她不知道童羡初有没有听见,也不知道童羡初到底有没有看向她,却还是继续往下说,“其实我只是需要用这种方式,确定那个人不会再回来。”
童羡初没有回答她,锢住她的掌心却又还是加重了力道。她这时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今天童羡初连手套都没有戴,掌心贴着她的腕心,很凉。
“童羡初。”
祈随安又喊了一声,这次连前排的司机都从后视镜里望了过来。她没太在意多余的目光,甚至笑了一下,很轻很轻地说,“其实很多事情对我来说,只需要确认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她累极了。
一天下来,没有休息的时候,发着低烧,又淋了一场暴雨,这会她连呼吸的力气都剩不下太多,只能靠在窗边。
这次车还是开了很久,她昏昏欲睡,不能维持清醒,也许久,都没听到童羡初的声音,却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这个女人,总是让人没办法忽略。
良久,她都快要睡过去,才微微感觉到,自己手腕中间被人轻轻刮了一下。
而下一秒。
她被带到一个湿漉漉的位置,佝偻着的背脊被按下,脸埋在女人膝盖间,找到了一片栖息之地,她疲倦地将自己缩起来,像躲进一个壳里。
童羡初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太温柔,
“祈随安,你是个傻子。”
话语像嘲弄,语气却像悲悯-
车开到了祈随安的住处,童羡初跟她一块下了车。
祈随安没拦着,说实话她自己现在都觉得走路就像是在飘,没心思去管跟在她后面的是童羡初,还是个水鬼。
进门之后,一片漆黑。
她视若无睹地开了灯,想去找衣服给童羡初换,结果脚步一软,拌倒在窗户边上,久久没有站起身来。
童羡初再反应不过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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