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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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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花瓣之后,棕红色的细绒覆在上头,生得确有几分像猫耳朵。

    果不其然,方妙意又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起:“后院墙根底下的玉兰花全开败了,满地都是这个,臣妾清早去园子里转悠,捡了好些花托回来。”

    陆观廷唇角一弯,轻声问她:

    “捡这东西作甚?你想自个儿戴在头上?”

    方妙意直觉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准儿又是荤的素的一通胡吣。

    鉴于皇帝先前有逼她学猫叫的前科,方妙意立马瞪圆杏眼,警告他道:“臣妾是预备夹在书里做笺子的,陛下可不许往歪处乱想!”

    炕桌上的金珠儿刚拿爪子洗过脸,大约是觉着无聊,忽地伸出毛茸茸的小爪搭在方妙意膝头,后腿一蹲,眼瞅着便要往她怀里蹦跶。

    皇帝眼疾手快,单手就掐住花猫的两只前爪,给它调了个过儿,直眉瞪眼地扭去外头。

    他去前朝理政的时候便罢了,眼下他大活人还在这儿,这花猫也敢往他媳妇怀里拱?它自个儿没媳妇么!

    皇帝若是霸道起来,那真是没处说理去,压根儿不管金珠儿是只不能娶媳妇的小母猫。

    方妙意见状,却是一万个不依,又伸长胳膊,把她委屈巴巴的花猫给捞回来。

    她托着金珠儿往皇帝面前一举,显摆道:“陛下快瞧,这是臣妾新给它绣的口水兜子。”

    皇帝早见金珠儿下巴颏上有个小布围嘴儿,边角还绣着细小海棠花,针脚密实,颜色也配得好。本以为是宫女的手艺,没成想又是她废了眼神去倒腾的。

    方妙意一面顺着猫毛,一面絮絮说:“前儿新换了个吃水碗,金珠儿用不习惯,总把水蹭到胸脯上,湿哒哒的容易作病,臣妾便寻思给它缝个兜嘴儿挡挡。”

    陆观廷听罢,简直哭笑不得,她对这只小花猫,可比对他用心多了,堪称体贴入微。

    “陛下,”她软下嗓子去拽皇帝袖口,“臣妾何时才能迁进丽正宫去住呀?总赖在您这儿,忒不像话。”

    “急什么?”陆观廷捏了捏她指尖,徐徐道,“丽正宫多年未住人,还得叫内务府仔细修葺一番。”

    “况且过几日便要出宫避暑,本就得兴师动众地倒腾箱柜。”

    “依朕看,倒不如等八月回宫以后,你再顺顺当当地搬进去,也省得来回折腾。”

    听皇帝自个儿提起修葺宫苑,方妙意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终是忍不住问出口:

    “陛下,您为何要让臣妾住进丽正宫呀?”

    皇帝低头看着她,理所当然道:“自是想让你离朕近些,怎么,难道你不想?”

    方妙意咬了咬下唇,吞吞吐吐地说:“可臣妾听说……那丽正宫,以前可是太上皇贵妃住的。您同那位又不对付,让她旧日住过的地方沾您的眼,您心里就不觉得膈应得慌么?”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小得像蚊子哼哼:“再说了,您把臣妾撂进里头,万一就见景生情,日后连臣妾都不想见了呢?”

    陆观廷闻言,不由闷笑出声:“朕气性儿哪有那般大,为了点旧怨,竟跟砖墙泥瓦过不去?”

    “以前丽正宫不分人住,只是朕自个儿想不通,让嫔妃挨着乾元宫这般近作甚?成天到晚见面,烦都烦死了。”

    皇帝凤目微挑,语带促狭地凑近她耳畔:“要照你那般杞人忧天的说法,许贵妃当初还在宫里喘过气儿呢,难不成朕要把自个儿活活憋死?”

    这话真是越说越没溜儿了,方妙意被他逗得脸颊滚烫,低头呸呸两声,心里却悄然安稳下来。

    两人又在榻上蜜里调油地厮磨好一会子,眼瞅着政事实在拖延不得,皇帝这才不得不起身,去前头书房里料理朝政。

    金珠儿见状,也竖起毛尾巴,颠颠儿地跟在他靴边往外窜,一副要送驾的架势。

    陆观廷一步迈出门槛,余光不经意间又睨见猫儿脖颈上精致的口水兜。

    皇帝脚下一顿,忽地侧过头,朝宝瑞问了一句:“去岁七夕的时候,你明主子是不是给朕绣过一只香囊?”

    宝瑞低眉顺眼地跟在后头,闻言眼珠子一转,赶忙回话:“万岁爷好记性,贵嫔娘娘确实敬献过。”

    察言观色是大太监的拿手本事,宝瑞立刻弓着身子,谄媚请示道:“奴才这便去内库里,给万岁爷翻出来?”

    陆观廷负着手,唇角往上一翘,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抬步往前走。

    第68章

    行过繁缛的册封礼,方妙意领了正三品贵嫔的宝册印绶,便暂且拨转鸾仪,依旧歇回储秀宫的旧配殿里。

    说起来,皇帝这回给她点的册封正使,恰是温妃姐姐的父亲。方妙意心里着实欢喜,她家与温家素来亲近,温伯父待她也跟亲闺女似的。如今他老人家亲自持节到景运门外,虽说未能真个儿见面,但方妙意也觉得像是娘家长辈在跟前,替她高兴,为她周全。

    眼瞅着交了孟夏,宫中也渐渐热燥起来。

    内务府正紧赶慢赶地预备车马,后妃们也要抓紧拾掇行李,只等随驾去外头避暑。

    东配殿的槛窗大敞着,宫女们正轻手轻脚地开箱倒笼,将那些轻薄的杭绸、蝉翼纱并各色鲜亮的夏裙,分门别类地叠放进樟木大箱里。

    方妙意倚在南窗下的美人榻上,手里慢吞吞地摇着团扇,眼波百无聊赖地睃着院里那一缸正发苞的碗莲。

    正逢这时候,外头打起湘妃竹帘,金玉满进来通禀,说是太医署的冯御医按例来请平安脉了。

    方妙意立马坐直身子,将冯御医传进内间,又破天荒地扬了扬手,将伺候的宫娥太监尽数打发干净。

    内殿里,只留下香凝一人,捧着茶洗随侍在侧。

    冯御医放好引枕,指头隔着丝绢,搭上方妙意伸出的皓腕,屏息静气地诊了半晌。

    半晌后,冯御医弓着身子,笑眉笑眼地回话:“贵嫔娘娘气血冲和、肝木平稳,玉体极为康健。”

    方妙意听罢,指尖无意识地抠弄扇柄上的流苏,咬唇问道:

    “冯大人既说本宫身子大好,那依您看……眼下这光景,本宫的身骨,可适宜遇喜么?”

    话音刚落,香凝端着柿红釉盏的手猛地一抖,连带着茶舡都磕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见主子望过来,香凝赶忙扯开笑容,微微低下头去,实则眼珠子都快瞪脱眶。娘娘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忽然转性子了?

    冯御医也不禁愣了神,皇上一直在有意避子的事儿,他自然知晓,听闻就是贵嫔娘娘不想怀胎的缘故。

    方妙意却不顾他们诧异,只垂着眼睫,任由一肚子盘算咕噜噜地翻腾。

    算来自个儿入宫已有一整年了,平心而论,皇帝待她确是没得挑剔。

    天家最重子嗣,她成日里霸着皇帝雨露,却不肯揣个小崽儿,私下里咂摸起来,确实有些亏心,对不住皇帝那份厚恩。

    况且她想在宫里长盛不衰,终究也得有个小皇子傍身。

    如今琳妃丧命,仪妃遭贬,自个儿又坐上贵嫔之位,风头正盛,便是要怀胎十月,应当也不至于乍然失宠。

    娘亲说过,妇人家趁着年轻早生养,身子骨恢复起来也快。

    只要她咬牙挺过这遭,赶紧出了月子,把身段儿重新调养苗条,说不准还来得及把皇帝拢回身边。

    冯御医到底是老供奉,最先回过味来,忙不迭地扯开嘴角,笑呵呵道:

    “娘娘说的哪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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