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宫花赋》20-30(第8/17页)
见画锦满脸懵懂,方妙意骄傲地扬起脸,提醒她:
“你忘了?我入宫那会儿便该是嫔位。”
画锦听得目瞪口呆,这才猛然记起,小姐同她说过,这都是万岁爷拿捏人心的手段。先叫你往下沉一沉,再接二连三地往你嘴里塞甜枣,是盼你感恩戴德地受着,一门心思只记得他的好。
她叫喜悦冲昏头脑,竟浑忘了这茬,纵有提醒在前,还是傻乎乎地上当。这与皇帝斗心眼子的事儿,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
方妙意垂眼抿了一口赤豆饴汤,心里其实也没画锦想的那般波澜不惊。
皇帝大半夜地被她吵醒,非但没动火气,还耐着性子替她焐手,又悄悄拍背哄她入睡。这样的体贴包容,倒真与方妙意从前认为的不大一样。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人,只要偶尔流露出一点点温柔,便简直比迷魂汤还要命。她也只能在心里告诫自己警醒些,日久天长,可别假戏真做了。
正想着,窗外隐约传来说笑声,夹杂着环佩叮当,好不热闹。
方妙意将支摘窗推开一条缝儿,便见是薄容华领着人,从坤宁宫请安回来。
如今储秀宫中,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气盈盈。自打琳昭仪复起,薄容华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方妙意倚在帛枕上,冷眼瞧着那边花红柳绿,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暗自盘算着宫里的风向。
见小姐一直看向那边,画锦开口凑趣儿:“奴婢听薄主子身边的花楹说,这两日坤宁宫里唇枪舌剑的。皇后娘娘与琳昭仪结了死仇,那叫一个针尖对麦芒,话里话外全是机锋,谁也不让着谁。”
方妙意轻笑道:“这是自然,一山不容二虎,她们斗她们的,咱们只管看戏便是。”
她若是此时凑上去,少不得被归为琳昭仪一党。日后有个好歹,还得跟着吃挂落。
她是为了向皇帝递投名状,又不是真心想投靠琳昭仪。皇帝领情儿,她就算心愿达成,旁事她都不想沾边。
“香凝姐姐也是如此说,外头这番热闹,主子不凑上去倒好。”画锦接着道,“皇上金口玉言,说您身子不爽利,又有御医天天往这儿跑,便是借给旁人十个胆子,也不敢说您是装病躲懒。等把这阵拖过去,外头风平浪静些再出门,省得招惹麻烦。”
方妙意听罢,不由对香凝刮目相看,赶忙问道:
“她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画锦立马点头。
方妙意沉下一口气,暗道香凝分到储秀宫来,倒真是叫她捡了块宝。
她当即嘱咐画锦:“往后我若不在宫里,你遇着什么拿捏不准的大事,便多去问你香凝姐姐。她的话有道理,你要听。”
见小姐不住口地夸别人,画锦那嘴撅得能挂油瓶,半真半假地吃味道:
“奴婢知道了,如今在主子心里,只有香凝姐姐最好。”
方妙意失笑:“她在宫中多年,又在贵主儿身边伺候过,眼界不同,看人看事都老辣,我自是倚重。可你打小跟我一起长起来,才是我最交心的人。这些话,你还见我跟谁说过?”
方妙意虽觉得香凝、金玉满他们都很好,但到底相识不久,她警惕惯了,还不敢全然推心置腹。
画锦本也没多认真,听了这话,立马就挽着方妙意的胳膊嘻嘻傻笑。
正顽笑着,外头小太监通传,说是杨才人前来探望。
“请她进来。”
方妙意说着,给画锦使个眼色,叫她把桌上的赤豆饴汤撤下去。
不一时,便见杨幼薇穿了件庭芜绿对襟褙子,笑吟吟地走进门来:
“给方嫔姐姐请安。”
方妙意笑道:“几日不见,杨妹妹这般见外做什么?快坐下说话。”
杨幼薇在炕桌对面落座,这才解释说:“听闻方姐姐晋升嫔位,我可一直惦记着同您道喜呢。”
说着,她关切地探过身子:“方姐姐究竟是染了什么病症?现下可大安了?”
方妙意随口瞎编道:“不过是初七那日贪顽,从畅音阁听戏回来,又在外头丢针乞巧,才叫夜风扑了身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已经快好利索。”
“只可惜这一病,倒耽搁了与杨妹妹练曲子。”
杨幼薇忙摆手道:“姐姐顾着身子要紧,您那筝弹得行云流水,无可挑剔。倒是我笨拙,还得再磨练磨练。”
“等我练熟了,回头跟姐姐与乐工们一合就是,不费什么工夫。”
这时宫女上了茶点来,方妙意接过茶盏,忽而道:“我方才听着,妹妹这嗓子怎么有些发哑?可是一路走来累着了?快吃口茶润润。”
杨幼薇下意识地想去摸自个儿喉咙,手抬到一半又顿住,只端起茶盏掩饰地喝了一口,不好意思地说:“叫姐姐挂心了,原是我总去跟苏姐姐学念诗。古韵拗口,近来念得多,倒把嗓子给念劈了。”
“对了,”杨幼薇怕被察觉异样,急忙岔开话头,“姐姐今儿没去坤宁宫请安,怕是还不知晓罢?苏嫔姐姐如今已晋了婕妤。”
“听说是要随圣驾去静颐园侍奉嘉熙爷,特地给晋的位份。只可惜方姐姐病了,不然凭着姐姐的恩宠,说不准也能跟着一道去宫外散散心。”
方妙意听完这番话,只淡淡一笑,抚着腕上的翡翠镯子道:
“妹妹这可就想岔了。”
“太上皇的生母与元妻皆出自秀州苏氏,对苏婕妤来说,太上皇既是表叔又是姑父。就算不打皇上这儿论,人家里外里也都是亲戚,见面请安是理所应当。咱们这些不上台面的,跟去又能做什么?”
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甚至还替旁人盘算得头头是道,并未流露半点羡妒,杨幼薇心下暗叹一声。
这素日有宠的人,底气是不一样,终归没法儿跟她这种苦哈哈的人共情-
静颐园傍山而建,仙泉山虽不高,却胜在岚光翠影。澄澈泉水汇成一湖碧波,倒映着漫山红透的枫叶,正是京郊一等一的消闲去处。
可惜这良辰美景,有人是无福消受了。
待将一干伺候的宫人屏退,太上皇那张老脸瞬间黑如锅底,猛地一拍大案,指着陆观廷怒喝:
“孽障!还不给朕跪下!”
话音刚落,陆观廷竟真的撩起袍角动了,倒把太上皇弄得一愣,心头不禁生出“逆子还知尊卑”的错觉。
然而下一刻,陆观廷不过是动了动腿,自顾自寻了张圈椅落座。
他抬手掸了掸龙袍衣摆,轻描淡写地问:
“儿子此行,可是特地带了六妹妹来见您。父皇见着亲人,竟不高兴么?”
“你还敢提?!”
太上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几步抢上前,扬起巴掌便要往人脸上掴去。
陆观廷连眉头都没动,只不悦地撩起眼皮。
他本就是眉压眼的相貌,此时不耐烦地一扫,瑞凤眼中龙威毕露,排山倒海地压了过去。
“父皇,安生坐着罢,仔细闪了腰。”
自古老子打儿子,儿子只有受着的份儿。可真到了这把老棺材瓤子的年纪,对着年轻力壮、手握乾坤的嗣子,当爹的也终究是飚不上劲了。
太上皇的手僵在半空,气得直哆嗦,却到底没敢落下去。
这双眼,实在太像早逝的孝圣皇后,看一眼便叫人彻骨生寒。
他颓然跌回龙椅里,缓了半天,又指着陆观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n.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