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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吻醒睡美人死敌后》60-67(第10/11页)
“我家”两个字,在周静娟和他之间划开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让周静娟努了努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发怒。
但想到今天为什么跑来一趟,周静娟愣是把火气强压了下去,瞪着梅时青说:“我是你妈!我来看看自己的儿子不行吗?”
她指了指梅时青搂着陈冼的手,深吸了口气,额角直跳:“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陈冼一直沉默着,到这一刻实在忍不住了,回嘴道:“阿姨,我们在家里抱一下,难道还伤天害理了?您这辈子没和人抱过?”
“你们两个男的……”
陈冼感到腰上的那只手陡然收紧了,隔着衣服,几乎掐得他肉疼——
“够了,”他听到梅时青说,“妈,你和男人结婚,难道就选对人了吗?性别和对不对有关系吗?”
梅时青看着周静娟错愕得好像第一天认识自己的表情,眼里忽然泛起了阵灼伤的幻痛,但他仍然盯着,一字一顿地说:“我也不要您回答,我自己有觉得对和错的事,您改变不了。”
他吐字艰难,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陈冼怔怔看着他,唇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忽然涌上了用力抱一抱他的冲动。
周静娟愣住了,抬起手一连说了几个“你”,捂着心口直吸气,在快要晕过去时梅时青终于察觉不对,手忙脚乱地和陈冼一起把人送到了医院。
他几句话,又把周静娟气晕了。
第67章
海浪被七月的日头灼得滚烫,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
上班,下班,看海。
梅时青双手撑着石崖,纵身一跃,溅起半身水。浅浅的海水扑打在他的脚踝,朝后退一步,就够不到了,他觉得自由。
周静娟病了,膝下的儿子儿媳在闹离婚,病榻前只有费心找来的林玉。他们的家里鸡飞狗跳,梅时青除了打钱,只当听笑话。
那些人歇斯底里也要维护的家,原来是这副模样。
陈冼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风很大。
他的大喊被风扯得支离破碎,梅时青不得不放弃晚霞,转过头眯着眼读他的口型。
“听——不——清!”
陈冼朝他跑过来,风把他的头发和衣服吹得狂乱,像个野人,梅时青却笑了:“你找我干什么?”
陈冼晃了晃手里的蛋糕:“回家给你过生日!”
“谁的家?”梅时青歪过头,眼睛弯弯的,整片天空的晚霞都收在里面。
陈冼微微一怔,喉结滚动:“当然是,你的家。”
梅时青看他这样就想逗他,面对他倒退着走了两步:“一个人算什么家?”
一个人?不算家?
这是什么意思?
呼呼的海风里,陈冼的大脑停转了,他是一个代码简单的程序,却在梅时青面前受了威胁,不得不输出更复杂更委婉甚至违背心意的答案。
他寸草不生的心里,颤巍巍地冒出了一棵脆弱的小草:一个人算什么家,是一句邀请吗?
心脏挣脱了枷锁,嗵嗵撞击着胸膛,他耳边声如擂鼓,只是不知道命运要为他欢呼还是送他上路。沸腾的血液上涌,他盯着梅时青带笑的脸,渐渐有点喘不上气。
“你……”陈冼艰涩地张了口,声音嘶哑得吓了自己一跳,“你喜欢谁?想见谁?李玟吗?我让人接他过来?”
这话说出口的那瞬,胆汁猛地涌了上来,浸入他的舌根与味蕾。陈冼低头将苦涩生咽了下去,这样的事,他在这一年里做了太多遍,已经很熟练了。
梅时青停止了倒走,站在踩出的小坑里看着他,观察着他,风把他们之间一切的杂质都吹走了,只剩下了两个对着面的人。
风把陈冼的头发吹得很乱,露出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仿佛他一无所有,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让他瞬间得到或者失去全世界。
但他是星传的老板啊,海城最有钱的人。
哦,差点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了。
梅时青思考片刻,抬起眉毛问他:“我要谁都可以吗?”
陈冼毫不迟疑地点头:“嗯。”
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他知道的。
还没来得及再打包票,梅时青的影子就挨近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盖住了他的影子。
他抬起头,下巴就被轻轻捏住了,另一只被海风吹得微凉的手抚过他额头,轻轻插进他发根,慢慢地朝后捋。
而他被迫抬头,和那双手的主人对视。
“那我要你行吗?”
那双手的主人这样问。
陈冼恍惚了,只记得那天的结束,是一个带着海水潮湿气味的,微凉的吻。
*
陈冼打算和梅时青出国结婚。
这事儿郁颌都知道了。
因为中午小憩的时候,他推醒梅时青,得到的第一句话是半梦半醒间的“嗯,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去国外是要合法结婚”。
这事儿都赖陈冼,从定下婚礼的那刻,就打算把这件事著成符、编成咒,烙入梅时青的灵魂深处,坚决杜绝一切误会的可能!
白天起床要念,吃饭要念,晚上困了累了要晕过去了还得念!梅时青简直怀疑自己申请领证的程序不对,没招来老公,招来了紧箍咒。
到后来忍无可忍了,梅时青就指着门边的大袋子,把陈冼赶过去说:“闲得慌就把你的东西归掉!”
袋子里是梅时青收的陈冼的东西,分手的那段时间里,梅时青一直叫他来拿掉,他死活不拿。现在搬回梅时青家里,就跟耀武扬威似的把那包垃圾重重往显眼的地方一放,刺得梅时青眼疼。
在结婚前一周,陈冼终于归掉了,因为梅时青横眉冷对一夫指,告诉他:“归掉还是睡里面,上床还是睡垃圾,你自己选一个。”
陈冼的回答是紧紧抱住了他。
婚礼的地点选在布莱顿的一所教堂。
陈冼做了很多的梦,但无一例外,每次都在他掏出戒指,问出那句话时停滞了。
正午的光撞进彩绘玻璃,铅条框住的色彩轰然倾泻砸落在红毯上,光斑叠着光斑晃得人眼晕。陈冼抬头看着,心里忽然突突跳起来。
还是觉得是梦。
直到梅时青穿着和他同色的洁白的西装走过来。
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笑,笑得光都温柔得晕开了,就像十年前把他捡回去的第一个清晨。
陈冼心脏一悬,下一瞬,突然就砸到了实处。
梅时青微微歪了歪头,那双乌黑的总在沉思的眼里泛起了一点笑:“紧张啊?就算你想逃婚也来不及了,星传一半的股份你已经送给我了。”
陈冼瞳孔一缩,抓住了他的手:“结!当然结!都到这里了,你还想和别人过吗?”
陈冼扫了眼已经入座的李玟,突然很后悔自己把人请来了——万一他突然暴起怎么办?万一他带着梅时青逃婚怎么办?万一自己给他人做嫁衣了又怎么办?!
早知道就一辈子不让他再见到梅时青!
陈冼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眶也微微红了,乌黑的瞳仁微颤着盯着那个人。
就在他要把肺喘破前,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冤枉我?”
梅时青微挑着眉,在他的注视里猝不及防地蹲了下去,一边的膝盖微微点地,轻声念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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