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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吻醒睡美人死敌后》10、第 10 章(第1/2页)
那天他们不欢而散。
梅时青做得绝,发了条信息就去外地出差了,一走就是半个月。
陈冼起初还漠不关心,除了脑子里总回放着梅时青说“那是你的事”时的表情,他每天都安稳地在出租屋里处理线上店铺的事。
但到了第二周,他开始心不在焉,在又一个开始下雪的午后,他站在窗前注视着明净的雪地,想:再怎样,梅时青也该回来了吧?
他把出租房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屋子很小,但清理起来竟然很费事,那些收纳的地方太多了。他弯下腰打开柜子,却看到了一份公司上市的文件。
上面写着“无界互联网技术公司上市信息”。
陈冼捏着它愣了愣,没想通一穷二白的梅时青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皱着眉打开电脑,把公司名输进了检索框。
然后看见了创建人后面那个熟悉的名字:梅时青。
他手一抖,继续往下滑——
公司成立于七年前,被收购于四年前。
四年前,这是一个很敏感的时间点,那时陈冼家里出了变故,没人给他付医药费了,是刚毕业不久的梅时青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大笔钱,给他续上了命。
原来是从这里掏的钱。
陈冼定定注视着屏幕,头又痛了起来,如果梅时青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赎罪”,那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陈冼想不通,他只能等梅时青回来去问。
*
大年夜那晚,外头烟花和警笛交替着响,噼里啪啦的,好像家家户户都在热热闹闹地炸着肉丸。
陈冼躺在床上,记起家里以前也炸丸子——胡萝卜、马蹄和猪肉的馅剁得细细的,捏成丸子,一下倒进沸腾的热油里,就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第一遍炸出来的肉丸已经金黄喷香,但还不够酥,要炸第二遍,陈冼总是等不及先偷走几个吃,要是被爸妈看到了,就会扬起锅勺假装要揍他。但他并不怕,因为所有人都是笑着的。
滚烫的丸子在嘴里翻滚着,溢出的鲜美的汁水滚入他的喉咙,咽下去了,就好像把幸福也封在身体里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现在也可以炸一锅吃,可别人家里一下炸几十个肉丸,一锅油三两下就用完了,他这锅油该怎么办?难道要倒掉吗?
独自守夜的人甚至没资格给自己做一锅炸丸子。
他把被子拉过了头顶,不想再听见外面的声音。
梅时青回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他想陈冼一定已经睡下了,就没开灯,一点点往床边摸去。等手摁到了床铺上,却没碰着人,只有个瘪塌塌的被褥,他心里一突,想着大半夜的陈冼不在这还能去哪,腾地站直了踢着拖鞋往门边去,想打开灯找人。
恰巧这瞬烟花照亮了屋子,梅时青借机偷眼,却惊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正伫在门边!他脑后一炸,登时“啊”地尖叫起来。
叫完回了些神智,小心翼翼地唤道:“陈、陈冼?是你吗?”
那人低声应了,他才咽下口水,把心揣回了肚子里:“怎么大晚上的站在那儿,不出声也不开灯?多吓人啊……”
他终于摸索到了开关,才要按下去,就被一只湿冷的手拖住了手腕——“见到我,就又要走了么?”
他声音有些奇怪,像在忍耐着什么,梅时青摸不准,只好尽量不刺激他地轻声说:“我就过来开个灯。谁要走了?陈冼,你怎么了?”
圈着他手腕的力道放轻了,但仍没松开,他们挤在门和柜子间狭窄的空处,躯体紧贴,彼此的体温迟疑了一会儿,才爬上生疏了大半个月的对方的身体。
一片昏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神情。梅时青几乎错觉这场对峙是一个拥抱,而自己身边的也不是二十七岁的陈冼,而是十年前的他。
这样想着,梅时青忍不住揉了揉陈冼的头发。
“我怎么了?”陈冼偏开头,低声重复他的话。
“你说网店没前途,我就不接单了,赚的两万块钱,也打到你卡上了。
“你要我去自考,我也开始看书了,虽然不一定考得上,但我有在好好努力了。
“我当时也不该那么刺你,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也藏在黑暗中不让人探看。但梅时青却从未这样确信过:他此刻是落寞的。
梅时青等了会儿,在烟火升起的间隙里,听到他艰涩地说:“你说的我都做了,你到底还有哪儿不满意?梅时青……你能不能别走了。”
梅时青故意在他屏息时慢了两秒,才将手贴上他的面颊。陈冼眼皮一抖,扭开头问:“你干什么?”
“还记着上次吵架的事呢?我都快忘了,你还非要问我走不走的,再问下去我可真要好好想一想了……”梅时青的手指飞快地掠过他的面颊,沾了两指潮湿,“好了,我开玩笑的,你收住,我要开灯了。”
说完,他就按下了开关,光在他们眼前一晃,照亮彼此了的脸。
梅时青指了指他脚边的行李箱:“陈冼,你看,我真是出差回来的,不是要离家出走来拿东西的。”
陈冼怔怔看着他,眨眼时不当心掉下了滴残泪。
梅时青见了,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先说好了,这不怪我啊,我都说了要开灯了……”
陈冼偏头狠狠擦了把脸,咬牙道:“没说要怪你!”
梅时青弯了弯眼睛:“陈冼,没想到你雏鸟情结这么重,我就出差一趟,你能想我想成这样?”
陈冼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些难堪。
他嗫嚅道:“我没有……”
梅时青却了然地笑起来,不再与他争辩,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陈冼望着那道憧憧的身影,痛恨自己倒豆子似的忍不住话,竟然那样祈求他。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陈冼把自己蜷在床角,裹着被子静静地看。但身后的水声是那样响,让他一点心思都分不出给眼前的盛景。
他讨厌梅时青。恨他把自己搞成了这样。陈冼觉得自己病了,虽然身体上好了,但精神却病得更重了。
不然为什么会那样依赖一个他恨着的人?
他还记得十年前,在同学好奇地问及那张被曲解的营救照片时,梅时青应激般大喊道:“都是他主动的!我没有想那样做!”
当时的陈冼愣了下,呆呆看着他,还以为他只是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马上就会解释清楚。但是没有,他再也没有变回以前那个梅时青。
梅时青的诬陷,无异于坐实了“水中拥吻”的可笑传闻,而陈冼也被贴上了“异类”的标签。过去亲近的玩伴都远离了他,谁都不想被“传染”,所有人都可以对他吐上口唾沫,排挤他来证明自己的“正常”。
多数学生的手段没有那么直接残忍,但仅仅是一些难听的绰号和小刀般扎来的异样的眼神,也已经足够折磨。
陈冼彻底崩溃,是在被七八只脚踩在泥里的那天。刚下完雨的土地松软腥湿,口鼻被摁进去时闻到的是死鱼的气味,他的喉管一直痉挛着要呕吐,但后颈上的那只脚却怎么也不肯松。
一群混混在他头顶嬉笑着——
“张嘴啊,这是能治你病的好东西!”
“嫌脏?哈,泥巴比你干净多了吧?”
“不是什么都往嘴里塞吗?这点土算什么?”
“等明天你把它们拉出来,说不定就能把你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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