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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吻醒睡美人死敌后》9、第 9 章(第1/3页)
夜里,梅时青被空调的哐哐声吵醒了,整栋楼的内机都老化了,但没有人想花半个月的房租去修它。
他在耳鸣里伸长了胳膊,打开小灯起夜,转头正看到睡得安宁的陈冼。
只是在梦里陈冼也微蹙着眉,脸上出了一层汗。
梅时青犹豫了下,抽了张纸巾把他的汗蹭掉了。
一点濡湿透过纸巾洇了过来,令擦拭着面颊的手一抖,牵动了那扇浓黑的眼睫。
梅时青的动作立即顿住了,压着气声叫他:“陈冼?”
他没有回答。
梅时青放心了,重新躺下去。床“呀——”了一声,屋内再次恢复安静,但梅时青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忽然心烦意乱起来,隔壁的吵闹、窗外突兀又遥远的两声喇叭,都翻搅着他的内心。只因他意识到:等陈冼的腿好了,这样的夜晚将不复存在。
他睁开眼想了一会,打开最小档的手电钻进了被子。里面很闷热,梅时青才爬到床尾,脖颈间已经洇了一层汗。
他撩开被子喘了口气,钻回去撩陈冼的裤腿。
手下的肌肉紧绷着,被比它凉太多的手指蹭过时会轻微地战栗。单看外形,陈冼的腿已经恢复正常了,不再是几个月前连皮肉都挂不住的麻杆模样。
床板随着梅时青的动作细碎地呻吟着,他轻轻碰了碰那两只膝盖上新长出的嫩肉,也许是离得太近,被他呼吸洒到的地方都受惊似的冒出了成粒的纹理。
那两只膝盖滚了滚,还不等梅时青反应过来,头顶潮热的被子就被掀开了——
“你在干什么?”
梅时青懵然抬头,对上了陈冼难以置信的眼睛。
梅时青的手上还打着手电,原先是为了看清陈冼的伤势,现在却反将自己的窘态照得无处遁形。
他咽了咽口水:“我……就想看看你膝盖好没好。”
陈冼皱着眉把双腿遮好,恶声恶气地警告他:“别碰我!”
他这副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态度,令梅时青生出了前功尽弃的无奈:“谁要碰你了?我是看你的伤。”
“陈冼,你真就这么讨厌我?”
梅时青问完,房间里的黑暗骤然变得更浓稠了,拥积在他们之间,压得人喘不上气。
陈冼攥紧了被角,胸膛夸张地起伏着,明明是他凶了梅时青,但这副神态却像是个遭遇了巨大冲击的受害者。
他面颊滚烫,眼睛被烧得极亮,但目光又是躲闪的。功效薄弱的空调没能阻止他的汗接二连三地淌落,它们从他分错的睫毛簇间漏下来,洇成了一滴滴说不清道不明的泪。
梅时青终于察觉了他的异常,凑过去伸手探他的额头:“你怎么了?发烧了?”
在问答的间歇里,隔壁的空调外机也越来越响,哐哐声像是要把房顶掀了。梅时青困惑地蹙起眉,分去了一点神思。
下一刻,一声大叫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抖动的音调像冒着火星的烙铁,骤然捅入了他的耳道,令他的大脑连同整具身体,都剧烈灼烧起来。
梅时青僵住了。
原来不是空调外机吵。
等梅时青再颤颤地抬起目光看陈冼,见到他心虚又窘迫的目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梅时青讪讪地收回手问他:“陈冼,你是不是——”
“不是!”
陈冼猛地翻了个身,用被子狠狠盖住脑袋,不吱声了。
作为比他大了十岁的成年人,梅时青想拍他的肩膀和他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空白一片。即便梅时青想过了一百件他们间会因为宿怨发生的事,面对当前的境况也一无所用。
难道要和他介绍隔壁邻居?还是给他科普生理常识?
算了吧,他是十七岁,不是七岁。自己还是不要把事情弄得更尴尬了。
梅时青的手微微蜷起,收了回来,在隔壁房间又涨起的潮声中,勉力汲取着愈发黏着的空气,也像陈冼一样无助地攥住了被角。
*
天亮了。
他们默契地对夜里的事绝口不提。
梅时青在窗帘后擦着窗框,磨蹭了半天,才从里面露出半张脸,对正拿着小刀刻木头的陈冼问:“你在刻什么呢?”
“还没想好,随便削削。”陈冼垂着头,过长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见到挺拔的鼻梁和刀尖针锋相对着。
梅时青干巴巴“哦”了声:“外面下雪了,很漂亮,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陈冼抬了下头,看到一览无遗的苍白色天空,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
梅时青也没勉强,只是说:“好吧,要是你哪天心情不好了,可以站过来看一看,这里能看到很多你在床边见不到的东西。”
陈冼瞥他一眼,放下了手里的刻刀:“你今天很奇怪,梅时青,你到底要说什么?”
梅时青摸了摸鼻子:“就是鼓励你多走走嘛,医生说你快好了,康复所那里也改成隔天去了,但在家的时候也不能偷懒啊,万一又倒退回去了怎么办?”
陈冼摩挲了下半掌大的还很粗糙的木雕,淡淡应道:“哦。”
梅时青对他的冷漠很不满意,几步走来坐在了他旁边:“你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有试过不用拐杖走路吗?我之前和你说过,要是好了,你就可以念书去了。”
陈冼手里的刀一歪,血迟疑一瞬,汩汩地涌了出来,打落到木雕上,种下了一串深艳的花。
梅时青瞳孔一震,立即捏住他手腕,叫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别动!我去给你拿东西包扎!”
说完他取了绷带来,仔细把伤口裹住了,然后拉上陈冼的另一只手就要带他去医院。
陈冼一个劲儿地朝后缩,说:“没必要,这个小口子明天就自己好了。”
梅时青权当他说话是放屁,塞给他一根腋拐,拽着他就往门口走:“你要是一辈子都不敢去医院,以后生病了怎么办?”
难道要自己每回都陪着去?
陈冼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径直把梅时青砰地撞上了门板,梅时青闷哼了声,简直怀疑他们的内脏都撞错位了。
“陈冼!你就不能……”梅时青揉着鼻梁回头,抱怨道,“就不能稳重点?你今天怎么冒冒失失的,就因为我说了读书的事儿?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陈冼别开眼睛问:“非去不可吗?”
梅时青愣住了,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险些忘了他的手还在流血,光顾着在原地打量他了:“你不想去?”
梅时青的语气渐渐凝重起来:“陈冼?你不想回去念书?”
陈冼沉默了两秒,拄着拐一米八一米九地往外走:“不是,是我的腿还没好。”
梅时青这才松开了眉头:“身体的事不急。”
*
陈冼的手到医院缝了一针,被包成了白萝卜。
见陈冼情绪低落,梅时青还以为他是因为腿的事,于是在回家的路上问他:“陈冼,你想不想试试脱拐走路?”
“走不了,会摔跤。”
梅时青握住了他的腋拐,耐心地问他:“没事,我扶着你。我听说复健的最后一步是你要相信自己能行,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梅时青的眼里盛满了期许,明亮的眼神烫得他心里一颤。在他发愣时,梅时青已经干脆利落地抽走了他的腋拐,像抽走了他的整条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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