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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被废三年后》40-50(第17/20页)
回想的却是这几人当年常在将军府里晃荡,他旋起唇角,说笑:“朕总分不清这个于柱和汪定蛮。”
“定蛮脸圆些。”王玉英告诉他。
徐恒颔首,这才报了十来人名,王玉英逐一圈出,左手食指指背擦了下人中,今天这地龙是不是生得太旺了?给她人中这一块都热出汗,痒得不行。
徐恒眯眼睹见,今日的确命人将地龙生旺,他自己并不觉热,但是忘了她是最怕热的。他看她不仅人中,鬓角和下巴亦发微汗,遂放下朱墨锭,掏出绢帕抚向王玉英的下巴和脖颈,要为她擦拭。
王玉英专注勾圈,被徐恒的骤然触及惊得耸肩,不假思索歪头躲开,因为动作太大带动圈椅,发出一声响。
这响重重敲在徐恒心上,他被刺激得转去抓王玉英的手,纵使隔着绢帕,也不由分说扣紧。王玉英要抽手,徐恒牢牢攥着,她加注内力,他强忍真心痛也要加注,就是不松。
“陛下,坤宁宫急报!”内侍忽至门外,尖声尖气报丧,“皇后娘娘突发厥症,御医施针灌药皆不见效,巳时半薨了!”
王玉英闻言浑身冰凉,被徐恒拽着的那只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她之前一直以为徐恒要用莫须有的罪责废后,未曾想他置人死地!
王玉英怒目圆睁,徐恒瞧见,不自觉松开手,但神色始终坦然。
王玉英即刻起身远离,隔着一丈,咬牙切齿,自己沾沾自喜代批奏章,却原来还有这么一出戏码等着愚弄她:“你这节骨眼上害人性命,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徐麒郎,草菅人命你都不怕天打雷劈!”
徐恒听见斥责,嚅了嚅唇。他原本不打算解释,但重阳节说开江氏的误会后,一直自责。
他还是希望他俩以后不会再生误会,缓分双唇,耐心详述:“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没有死,会隐姓埋名,远离京师,自此山高水长,天辽地阔,任其逍遥。之所以报病逝,是因为她出身清流,倘若被废出居,族中父兄必定效仿古义,赐白绫以全门楣。朕全她父族风骨,亦圆她踏遍青山的夙愿。”
王玉英定定站着,这会不止一只胳膊起鸡皮疙瘩,全身皆是,恍觉风飕飕吹着汗毛,耳畔无形的风也在呼啸肆虐。
徐恒以为王玉英不信,抿了下唇。
他最初的确打算以贪墨案废后,但后来坤宁宫中与卫后长谈一番,改变主意:“眼下卫氏尚未走远,你若不信可差庆福追回——”
“不必!”王玉英果决打断。她眼底转瞬薄红,隐涌晶莹,直直锁定徐恒双目,看他的眼神如刀,一片愤恨。
徐恒受不住这眼神,偏过头去,低道:“你别气了,卫后之事是朕一己所为,与你无关亦无责。如有非议,天塌下来也由朕顶着。”
他久久不闻她应声,终艰涩道:“朕说了与你无关,会由着后位空悬,你不想再当皇后就不当,绝不强逼复立。”
她还是一声不吭。
徐恒挑了下眉,不解其意,但能觉出气氛冰冷,她的愤怒没有丝毫消退。他转回头重新看向王玉英,见她双眼已全然猩红,因为喉管不住蠕动,连带着下颌也一收一落。
他怔忪须臾,终于读懂她的无声控诉:为什么卫后可以,她当年不行?!
徐恒一下子也眼尾泛红,喉头滑动了下——她跟卫氏不一样,哪怕他自知理亏,也绝不可能放手!
王玉英狠狠盯着徐恒,双肩和胸脯皆随话语起伏:“你这个畜.生,畜.生!”
楚雄闻言佩刀进殿,王玉英也怒瞪他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奔出御书房,徐恒急追,没有一霎犹豫:“英娘!”
朔风呼啸,漫天鹅毛簌簌而下,京城竟在这一刻降下初雪。
屋顶和地上顷刻白了一片,徐恒强运轻功,纵身翻了个跟斗,挡住王玉英去路。
他喉头滑动,咽下涌起的腥血,朝王玉英再近一步,几乎脚尖抵脚尖:“是我对不住你。”
在呼吸贴近的刹那,王玉英即刻挪远。
落雪的青石板打滑,她方才又太过悲愤,一时力竭,竟没站稳,身往后仰。徐恒看得也好似踩空,急忙伸手要兜王玉英的腰,免她摔倒。她却再一次躲避,因此已栽倒得更为猛烈迅速。眼看就要落地,徐恒怕她受伤,心急如焚改去抓她的手,王玉英却快半拍攥成拳。
徐恒急道:“英娘,抓着我的手,不然摔了!”
咚的一声,王玉英重重跌坐地上,双手始终紧攥成拳。
徐恒瞧在眼里,之前那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闪过。他倾身朝王玉英伸出左手,直勾勾盯着她,目光幽深,两颊紧绷:“来,朕扶你起来。”
王玉英身子发软,起不来,但就是不借徐恒的力。于是他的左手就一直伸着,偏要她抓,哪怕给予他一根指头。
僵持间,郑扬之不知打哪来的,撑一把伞快步走近,几近于奔,他空着的那只手伸向王玉英。
王玉英察觉侧首,与郑扬之对视一眼,手搭到他胳膊上,郑扬之笑容满面,小臂用力将她拉起。
王玉英刚一站稳,就松开郑扬之,要走。
她的隔阂比漫天大雪还凉人心,徐恒终于忍不住拂袖:“就是抓一下朕的手,有何不可?”
无关欢爱,他只是想救她,护她!想之后牵着十指紧扣,喜悦互相分享,难受相互慰藉,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躲开他?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玉英别着脑袋,不仅躲徐恒的触碰,还避开对视,低道:“你这人,我膈应。”
说完径直绕过他。
徐恒僵伫原地,大雪渐渐落了满身。
赶来的庆福急得团团转:“陛下眼下您可不能冻挨啊!奴求求您,为圣躬着想,回屋去吧!”
之前隐在暗处的楚雄也现了身,同样央求皇帝。
徐恒却纹丝不动,俨若银装素裹的雕塑。
郑扬之目送王玉英走远,视线收回时即刻敛笑。他立在徐恒右手边,隔着半丈,依旧高举油纸伞,纷纷白雪无一片沾身。
郑扬之肃然开口:“陛下可知她缘何躲你?”
徐恒紧紧抿着已经完全青紫的嘴唇,瞥郑扬之一眼,收回目光。
“陛下自己不敢深思。”郑扬之抬首仰望天空,雪花纷飞,“飞雪如絮,沾衣即染,转瞬满襟污痕。行大雪中,欲衣袍不染,惟持之以蔽。君子慎独,守身自然洁。”
地上的积雪转眼已近脚踝,郑扬之低头,靴头在地上碾了两下,那一处皎皎雪地旋即变成一个未化完的黑灰水印:“被踏过的雪径亦是如此,染了尘就作污泥。”
北风怒吼,雪花乱飞。
“眼下万邦来朝,臣当往迎,诸事繁多,就先向陛下告辞了。”郑扬之打着伞,翩翩远离。
徐恒竟没有责罚臣子的大不敬,依旧不语、不动。
良久,他像突然被解了定身法,抬起两手一直拂身上,想要把落在身上的雪都掸掉,可总有那么点点白沾在明黄的龙袍上,发间亦夹杂,怎么拂也拂不干净。
*
为了早些来批奏章,王玉英今日骑马入宫,汗血马就停在光华门门口,她一跃而上,而后从汉白玉柱上解开缰绳,调转马头。
雪下得大,但街上的小摊贩为着生活,照旧出摊,占满道路两侧。她原先打算驰骋,见状急勒缰绳,慢慢地走,避免撞着摊位,影响小贩。
于是心里情绪无从发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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