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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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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良药苦口,你不能不喝。”

    洛鸢时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被小孩子教训着,还是有些羞人。

    她哼哼唧唧地凑近汤药,那股难闻的苦味更浓郁,小巧的鼻子不禁动了一下,很嫌弃地皱起脸,最终还是在面前几人的注视中仰头喝掉。

    谢斯斐这才放心,伸出手,递给她一块糖。

    “真把你娘我当小孩儿哄呢?”洛鸢时终于笑了,却很自觉地接过,入口是酸甜的滋味,“哪来的?”

    “第一次见景王那天,他给的。”

    这糖纸好看,他一直贴身带着,都舍不得吃呢!

    还是为了哄她才拿出来,不过谢斯斐才不会把这种事说出来。

    咔吧。

    洛鸢时一时失神,把糖咬碎。糖水很快在口中化开,酸味盖过甜味,和药的苦混在一起。

    谢斯斐早都忘了最后的小插曲,被丫鬟护着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洛鸢时慢慢躺下,春笺收好药关门,守在门外。

    心里有事,她睡的不踏实,觉得哪哪都不舒服,尤其是枕头那块硌得慌,这才想起事发突然,急着上床躺着,绾好的发髻都没解。

    她想要开口唤人进来,却听见由远及近的说话声。春笺很急,声音居然颤抖着,像是有些怕。

    “……不行,这于礼不合。”

    “……我就看一眼。”

    隐约间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洛鸢时睁开眼,翻身背对门的方向。

    “王爷,您!”

    “恳请你让我进去。”段璟翎声音低低的,像怕惊扰了谁,但洛鸢时听的清清楚楚,“就一眼,我总要看看她有没有事,不然我不放心。”

    她眼睛有些酸,伸手擦了擦,抹去湿润,听见细微的开门声,关门声,还有几不可察的脚步声。

    “你怎么来了?”声音出口,带着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怨怪嗔意。

    “你没睡。”脚步声忽然停下,段璟翎看着床上的人慢慢转向他,哑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我……听说你腹痛,还难受吗?”

    洛鸢时摇摇头,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

    “我……”

    段璟翎刚已经在门外了解过她的身体状况,闻见屋内残存的药味,渐渐安下心来。

    心一安稳,便后知后觉他的唐突。

    “你放心,我对外说是来侯府拜访三房那个谢安之,他前几日风寒告假,如今我来探望,也不会太遭人非议。”

    他停顿一下,垂眸说,“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洛鸢时想说她并不在乎那些,但事实是,她眼下不得不考虑侯府的、谢斯斐的名声。

    起码在他有能力撑起一片天以前,她不能只顾着自己。

    等反应过来时,房中已经有一阵子沉默,她明明有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段璟翎先开了口:“刚才抱歉,我太冲动了,把你们丢下。”

    “不用抱歉。”洛鸢时立马说。

    本就是她出言不逊在先,他留下了马车,付了钗钱,已经很体面,没什么好抱歉的。

    但她的确有些不开心,有些难过。

    他的生气莫名其妙,就那样转头离开。她好像没资格问什么,却总纠结着那个答案。

    “为什么?”她讷讷,“……为什么生气?”

    意识到躺着对话不好,她手撑着床面起身,又有点虚痛,只好一手扶着床架。

    她本在午睡,窗户关着,房内也没留灯,只有窗格切割的晴日光影落在地上,也随着他逐渐靠近的身影浮动。

    段璟翎虚扶着她起来,二人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他却丝毫没有冒犯的举动。

    只是昏暗的环境中,一切感官都会悄无声息被放大,她能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热气,他身上独特的清香,驱散了药的苦。

    “京中盛传景王在赏花宴那日对侯府的继夫人一见倾心,非卿不娶。”

    他的手彻底离开她时,清润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洛鸢时耳朵酥痒,不由得微微颤抖。

    这是他们约定好要做的戏。

    他的目光紧盯着她,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般再次开口:“我从不做戏。”

    她猛地抬眼,却不敢看他的表情,目光停留在颈前,却看见他比起平日来显得凌乱的装束。

    披风和外袍因为他俯身的动作松垮张开,几乎要露出里面的中衣,还有那雪白之下深深的锁骨窝,线条利落的脖颈。

    “京中人还夸赞继夫人忠贞不渝,依然留在侯府,悉心照料侯爷的儿子;

    景王死性不改,对其死缠烂打,痴心一片。”

    “这也是真的。”

    段璟翎的声音清朗,像是在承诺,也像玉珠在她的耳边碾磨而过,最终滑落心间,“但我不会死死缠着你,洛鸢时,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别对我毫无念想。”

    “别把我当小孩子,也别把我当什么同谋,什么王爷。”

    她的确没法再那般自我欺骗。

    他就在她头顶说话,少年的声音喑哑,喉结明显滚动着,具有力量感。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与谢斯斐,与洛家那些男性弟弟们的不同。

    洛鸢时头越来越低,发不出声音,脸烫得像要被烧坏了。

    段璟翎似乎低笑了一声,拿过就放在旁边妆台上的那根银钗,插在她散乱的发髻上。

    他嘱咐她好好休息便走了,在门口交代着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春笺进来说景王已请了太医,等她睡起来后正好再看看,有备无患。

    洛鸢时心不在焉的,没仔细听她说什么,跟着胡乱点头。

    春笺又扶她躺下,这才懊恼地注意到她的发髻:“瞧我,忘记给夫人解发了,不散着发睡觉不舒服的。”

    “咦,这钗子什么时候插上的?奴婢这就给您取下来……”

    “别。”

    洛鸢时下意识抬手挡住她,护在钗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谁手心的温度,“……别解了。”

    “我,我就这样睡。”

    *

    段璟翎一步三回头,出了洛鸢时的院子,想了想,真的去了趟三房,对谢安之敲打一番。

    二房是他要收拾的,三房得老实些,不然谢斯斐长成前,这侯府真就是浮萍了。

    谢安之年龄四十有余,倒是个小心的,当即连声保证。说完,段璟翎不让他送,径直往外走,却在院子里看见谢亭亭。

    她今日故意穿了一身素色长裙,只是不像小姑娘,却像是妇人的打扮。额边插着刚摘来的白花,多了些风韵。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簪发和之前赏花宴上洛鸢时的一模一样。

    但段璟翎根本没注意她的小心思,直接忽视走开。

    无视,比上次的淡漠更伤人。

    谢亭亭掐住手心,怨毒地瞪了一眼远处洛鸢时院子的方向,想起段璟翎并不算喜悦的表情,又勾起唇角。

    旁边三房的小女儿谢曼曼低下头,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堂姐,说是冰清玉洁,实际上心眼儿多着呢。

    她就说谢亭亭无缘无故怎么突然跑来看自己,原来是听说王爷往这边来了,但谁不知道,王爷醉翁之意在何处?

    她们走在府中,谢亭亭明显走神,忽然看到了秋砚,忙叫住她问:“秋砚,你怎么在这儿,大夫人呢?可好了?”

    秋砚一看是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余大房的人,笑盈盈地上前行礼:“回小姐的话,大夫人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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