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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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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唯璨似乎笑了,静静注视着她,反问道:“你习惯吗?”

    被酒精侵蚀的大脑神经缓慢复苏,拉成一根紧绷的弦,云畔看着他,一时无言。

    时间应该是静止的,所有扰人的声响都消失了,他们面对面坐着,对视的时间不知不觉超过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对于现在的关系而言,已经很逾距。

    然而谁都没移开眼。

    他还记得机场的吻吗?还记得离别前说过的话吗?

    这些云畔通通问不出口,却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倏然记起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走进这家店,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地想吃生日蛋糕,为什么会觉得今天格外漫长,于是张张嘴,对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第69章 普通朋友

    今天是11月22号。

    周唯璨的生日。

    他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在一起的时候云畔就知道。

    生日当天他们甚至没有机会见面,周唯璨在外面跑了一天兼职,她回家之前, 特意把那本《最初三分钟》的英文原籍书偷偷藏在了出租屋里某个隐蔽的地方。

    那天云怀忠把赵佩岚叫到家里吃晚饭, 吃完饭之后,又开了瓶红酒, 赵佩岚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 拉着她的手聊到很晚,云畔简直不胜其烦,到最后连敷衍都不肯。

    接到周唯璨打来的电话,是夜里十一点半, 云畔刚洗完澡上床。

    电话里他在笑:下次如果要把东西藏在空调上面, 垫脚的椅子记得放回原处。

    而云畔躲在被窝里, 手指勾着发梢,小声对他说:生日快乐。

    分开的这六年里, 有人给他过生日吗?有人陪在他身边吗?

    蛋糕店里有一对情侣推门离开,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 从听到那句“生日快乐”开始, 周唯璨似乎就在晃神,没有给出回应, 反而问:“脸这么红,过敏了?”

    “没有, ”云畔立刻否认, “我就吃了两口蛋糕。”

    “喝酒了?”

    “嗯, 一点点。”

    勉强压下心虚, 云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果然还是滚烫的。

    烧酒后劲太大了。

    不知道信没信, 总之周唯璨没有追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打烊了。”

    以为他是想走,云畔正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道别语,就听到他说,“一起走吧,我送你。”

    一起走吧……

    可是他们还同路吗?

    云畔有点茫然,今晚的偶遇对她来说完全在意料之外,尽管名为冷静的外壳不至于破裂,心里也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想起一些很久远的记忆,某次宿舍夜聊,方妙瑜故作成熟地感慨,你们以后就知道了,十八岁那年爱过的人是忘不掉的。

    当时她觉得这句话不对,现在仍然觉得不对。

    与年龄无关,与人有关。

    跟十八岁没关系,是周唯璨太难忘掉了。

    临近打烊时间,店员把门上悬挂的木牌从Open转向Closed,原本稀稀落落的顾客也已经走得差不多,的确不能再坐下去了。

    云畔看了一眼桌上的生日蛋糕,顿感迟疑。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他的生日,不吃一口生日蛋糕吗?然而转念又想,周唯璨是不吃甜食的,吃粽子不蘸糖,连咖啡也只喝美式。

    最终云畔什么都没说,跟着他起身,走出蛋糕店。

    雨还在下,路面上有积水,空气也是湿润的,周唯璨撑开手里的黑色雨伞,对她说:“过来。”

    云畔的确没有带伞,只能慢吞吞地挪过去。

    伞面不算太宽,两个成年人并肩走在一起,衣服布料难免摩擦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唯璨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湿,一同往她鼻腔里钻,勉强压下的醉意又冒出了头,云畔略微心神不宁。

    断断续续的雨声里,他问了一句:“冷吗?”

    “不冷。”

    云畔说完,忍不住想,如果是以前……他们会牵手的,不管在哪里,只要走在一起就会牵手。天气冷的时候,周唯璨还会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外套口袋里,帮她取暖。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回忆这些没有意义的细节,云畔强行掐断了思绪,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别想了。

    你们已经分手整整六年半了。

    走出商业街,停在路口,周唯璨低头拿出手机,看样子是打算叫车。

    视线瞥过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云畔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坐公交吧。”

    顿了顿,又说,“我很久没坐过公交了。”

    自从分手之后,就没再坐过了。

    周唯璨指尖停住,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机锁了屏,趁着绿灯的最后十秒,拉着她过马路。

    这个点儿刚好能赶上末班车,站台很冷清,除了他们,只有两个年轻的上班族,应该是刚加完班,黑眼圈很重,打着伞站在一边,昏昏欲睡。

    云畔没有在意他们,抬起头看了眼周唯璨撑伞的那只手,思考许久,才状似无意地开口:“手,疼吗?”

    闻言,周唯璨转过身来,和她面对面站着,像是有点无奈:“不至于连伞都握不住。”

    说完,又换了只手,把右手伸过来,放在她面前,“要检查一下吗?”

    云畔低下头,看着那只漂亮的手。

    薄薄的皮肤之下是脉络分明的淡青色血管,像极了绿色树叶上的纹理,透着蓬勃的生命力,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来,而且抱得很稳。

    除了不再属于她之外,和记忆里没有差别。

    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她匆匆移开眼睛,打量脚下的几片枯叶,欲盖弥彰地建议:“既然回国了,还是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吧,中医不是有针灸之类的理疗吗?说不定能治好。”

    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周唯璨收回手,轻描淡写道:“没必要。”

    云畔抿抿唇,不说话了。

    又是没必要。

    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还是这样。

    明明是再三斟酌过的关心,却仍然显得过界。

    而他们现在的关系,又该怎么定义。

    他忘了自己说过的“再也不见”吗?

    她真的有本事跟周唯璨做普通朋友吗?

    夜空逐渐雨停风歇,漆黑空旷的柏油马路上亮起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最后缓缓停在站台旁边,车门开启。

    那两个上班族顿时打起精神,快步上车,周唯璨也收了伞,跟在她身后,刷乘车码的时候,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肩膀,低声说:“我有空就去医院。”

    是类似安抚的语气。

    云畔竟然说不出话来。

    末班车上乘客寥寥,到处都是空座,周唯璨脚步没停,一直走到车厢后部才回头,示意她去坐那个靠窗的位置。

    这一幕仿佛跟六年前重叠了。

    周唯璨就坐在她旁边,肩膀挨得很近,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像从没离开过那样。

    云畔心乱如麻,只好转头望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半晌,又觉得自己这样不说话,未免显得小题大做,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为自己辩解几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挺可惜的,而且现在医学很发达,神经损伤不是没有机会治好,生活中要用到右手的地方也很多。”

    雨伞就放在腿边,伞尖上挂着几滴水珠,时不时往下滚落,周唯璨静静听完,放缓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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