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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小山茶》40-50(第18/19页)
念及此,单茶轻轻晃了晃脑袋。
之后发生的种种,此刻不适宜回想。
明明大家都没有做错,明明大家都是为了旁人着想, 可不知为什么, 好像没有一个人快乐。
单茶从床上坐起身来,掀开被子。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她身上的羽绒服被脱了下来,身上穿着毛衣和牛仔裤。
她只记得晕倒前, 自己的脑袋很热,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
大概是受了凉、发了低烧, 所以才会在外面晕倒吧。
尽管此刻单茶的脑袋虽然仍有些昏沉, 可四肢和躯体都是暖融融的, 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她下了床, 推开卧室门出去。
果不其然,晏随正在厨房里。
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站在料理台前,微微低着头,正在专心地切姜块。
他的手边,是一口煮着沸水的小锅。
单茶站在客厅的沙发后,静静地看着年轻男人的侧脸。
近四年未见,晏随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但似乎比从前更高更瘦了,因此轮廓越发显得深邃。
可比之从前的那个少年,如今的晏随,肩膀却宽阔了许多。
皮肤依旧是冷白色的,远远看着,像质地上好的玉,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意。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质地考究的同色长裤,越发衬得宽肩窄腰、身量修长。
二十二岁的晏随,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男人的模样了。
单茶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可却发现自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晏随切好姜块,投入沸腾的滚水后,转身便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她。
“醒了?”
单茶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声音有些哑:“嗯。”
晏随转过身来看她,“你有点低烧,要不要去医院?”
语气是关心的,可他说话时神色自若,就像是在关心任何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一般。
单茶垂下眼睛,轻声道:“没关系的,我回去喝热水睡一觉就好。”
晏随没有挽留,只是道:“我在煮姜汤,喝完再走吧。”
他的态度温和礼貌,挑剔不出半点错处来,可却拿捏着恰当好处的距离和分寸。
单茶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脑袋里是一片混沌,她慢慢地想,两个人当初告别的方式实在是不够体面。
时至今日,单茶仍记得高三那年,自己对他说过的那些恶言恶语。
如今晏随在外面看见她晕倒、愿意施以援手,还愿意这样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已经是很有教养了。
可这个认知却叫单茶更觉得难受。
明明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单茶曾以为,自己已经学会说漂亮的场面话和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寒暄了。
可此时此刻,她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像是堵住,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晏随先开口打破这沉默,“哪天回来的?”
“上周回来的,学校放寒假。”
一来一回的对话让单茶心中的难受缓解了几分。
下一刻,她也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会在清宁?”
话一出口,单茶便后悔了。
因为她想起舒怡之前说的,黎书嘉在和高中同学谈恋爱。
还有在晕倒前,她看见的车里的那一幕。
副驾上漂亮活泼的女孩仰着脸对晏随说话,而晏随微低着头,十分认真地倾听着。
那画面宁静美好,连她这个旁观者看了,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实在是很般配。
霍舟也说,当年知道晏家出事、晏随去念了军校后,黎书嘉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居然也为了他,追到了千里之外去。
现在在放寒假,黎书嘉回了清宁来,晏随跟着她一起回来这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单茶后悔自己问这个自取其辱的问题,刚想要再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没想到晏随先回答了:
“晏阳在这里上学。”
单茶一愣。
她印象里的阳阳,一直都还是个在上幼儿园的小孩,但仔细算来的话,阳阳今年也该有快十岁了吧。
原来他现在出现在清宁,不是因为黎书嘉,而是因为弟弟。
这个认知叫单茶心中瞬间轻松了几分。
聊到阳阳,单茶的态度比之前自若许多,也坦荡许多。
“省城的教育资源不是更好吗?怎么让他来清宁上学了?”
晏随简单解释道:“省城的熟人多,闲言碎语也多。”
单茶一愣,然后了然。
她听霍舟提起过,当初亲眼目睹父亲跳楼身亡后,受了刺激的阳阳便不肯再开口说话。
起初医院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再到后来,小家伙迟迟没有缓过来,才发现是受巨大刺激后成了后天自闭症。
晏随的后妈这些年一直在坐牢,晏爷爷年事已高,照顾阳阳的责任,自然全落到了晏随身上。
晏家在省城耕耘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哪怕晏明达一夕倒台,可从前的朋友熟人们还在。
阳阳留在省城上学的话,想必会遭到许多或是当面或是背后的议论。
如此看来的话,回清宁来上学,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单茶轻声道:“在清宁的话,也挺好的。”
清宁的空气和环境都很好,物价也不高,是很适合生活的城市。
话音刚落,一旁的茶几上传来一阵低低的震动声。
单茶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放在茶几上的,正是自己的手机在不断震动。
有电话打进来。
晏随站在厨房里,身旁是煮得沸腾的一锅姜水。
水汽微微氤氲开他的轮廓,明亮的灯光自他头顶倾泄而下。
他的目光也遥遥地投向客厅的茶几。
茶几上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着。
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的,是蒋子昂的名字。
如果放在之前,单茶肯定就接了。
可现在,她却拿不准该不该接。
下一秒,晏随望着她,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男朋友啊?”
他补充道:“不方便的话,可以去阳台上接。”
单茶回过神来,她摇头,“不,不是。是蒋子昂。”
听见“蒋子昂”这个名字,晏随没再吭声,绷紧的唇角放松了几分。
单茶拿过茶几上的手机,欲盖弥彰地解释道:“他肯定又是来问我考试成绩的,待会儿微信上回他就行。”
说完她便直接将来电摁了。
其实根本不用解释这么多,可当晏随问出那句“男朋友啊”的时候,单茶还是感觉到,胸腔里的一颗心脏,在“扑通”狂跳。
也许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临界点,单茶此刻恨不得将心底的话全都一口气说出来。
没有男朋友,我从来就没有交过男朋友。
也没有再喜欢过别人,一次动心都没有。
霍舟都告诉我了,当初的事情是我误会你。
你家里出事,是我很久之后才听说的。
十八岁那年,我以为我是全世界最伤心的那个人。
你呢?
你十八岁那年,是不是比我那时还要更难捱一百倍?
为什么你从来不说呢?
单茶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不远处的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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