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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偷风不偷月》100-110(第9/16页)
项明章说:“好像是一艘快艇。”
沈若臻高兴地回过头,愣住了,项明章背后的船舱门口,齐叔半身染血站在那儿,举起了枪。
最后的最后,原来还没有结束。
沈若臻骇然发不出一字,动作如本能,在齐叔扣动扳机的一刻扑过去,拼尽全力把项明章推开。
“嘭”!
重叠的两声枪响。
齐叔腹部中弹,瞪大双目倒下。
而另一颗子弹击中沈若臻的胸口,他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右臂顿在半空,倏地,手枪滑落,单薄的身躯迎着晨风颤栗。
项明章震愕地转过身,如堕冰窟。
沈若臻摇晃地向后跌下,倒进项明章的臂弯,白衬衫晕染成赤红,他的胸膛好痛,像被针扎刀割,像被烈火烧着。
项明章目眦欲裂:“若臻……”
沈若臻躺在他怀里,脸色越来越苍白,说:“我会死吗?”
“不。”项明章束手无策,滔天恐惧比大火和深海先一步吞噬了他,“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沈若臻道:“可我好疼。”
项明章把沈若臻抱紧,温热的血液浸湿了衣服,他瞳孔涣散地望着大海,那个白点大了、近了,远处的天空似乎飞着一架直升机。
“若臻,有人来了。”项明章低下头,“有人来救我们了。”
沈若臻气息微弱,只有心口的鲜血源源不断往外流,他觉得自己破了个洞,在慢慢地空掉。
“项明章……”
“我在。”
沈若臻怕来不及,说:“我好像要食言了。”
项明章双目通红:“不,你说了要一起活下去,你是君子,必须说到做到。”
血滴渗出沈若臻的齿缝,染红了薄唇:“这也是我最快活的一年。”
“再坚持一下,”项明章乞求他,“不要离开我,若臻,别离开我。”
沈若臻很冷,比那一年初春堕入深海更冷,项明章抱着他,贴着他的脸颊和他一起颤抖不止。
船尾的火焰噼啪炸裂,直升机盘旋游艇上空,旋翼轰隆不绝,波涛,海鸥,呼啸的大风。
沈若臻庆幸埋在项明章的怀里,他声音细微,竭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问:“你为了我……信一次来世好不好?”
项明章眉心忽动,掉下一行滚烫的眼泪。
他想求一句“阿弥陀佛”,可惜海宽天高,恐怕触不及观音。
这时软梯降落,救兵登陆,蔓延到甲板的火光照红了半边天。
沈若臻将要闭上眼睛。
“来世我信。”项明章哽咽如悲鸣,“这一生,我也要与你求一份地久天长。”
第106章
沈若臻彻底失去了意识。
救援的直升机上, 急救人员围着沈若臻检查,迅速挂上血袋,项明章守在一边, 始终握着沈若臻的一只手。
他想骗自己感觉不到, 可这只手在失温, 越来越冰,他怎么都暖不热。
项明章惶然地问:“他怎么样了?”
两名急救人员交换眼神, 其中一位支吾道:“子弹打中了的心脏的位置,很凶险。”
“所以呢?”项明章追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急救人员委婉地说:“生命体征比较微弱。”
项明章装作听不明白:“救救他, 你们救救他, 要我给什么都可以, 求你们能不能救救他?”
急救人员道:“先生你别激动, 我们告诉你是想让你有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项明章说,“我要怎么准备?你们再试一试,他……他不一样, 他不会轻易死的。”
急救人员没办法,不忍地说:“情况的确不算乐观,恐怕凶多吉少。”
“轰”的一声巨响, 项明章侧目望着高空之下,湛蓝的大海上腾升起一团可怖的火焰, 那条游艇爆炸了。
震耳欲聋的声响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唯独沈若臻毫无知觉,他静得无声无息, 可温热的血迹比爆发的赤焰更叫人心惊。
沈若臻仍在流血, 纯白的衬衫浸染成红,从胸口蔓延到翻领、衣角、肋下, 到处都是鲜红的,仿佛流进了项明章的眼睛,眨一下就会刺痛。
所以项明章不敢眨眼,他一直睁着,凝望着沈若臻不移开分毫。
项明章不清楚如何在海陆空颠簸了一路,周围跟着很多人,一直有人说话,但他听不见,却几番产生幻觉以为沈若臻醒来在叫他。
抵达医院,沈若臻立即送进手术室抢救。
因为事故严重,惊动了不少医护人员,项明章被挡在手术室门外,对着紧闭的门缝陷入了茫然。
过了一会儿,有人急切地叫他:“项先生!”
项明章一脸麻木地转过身,看见许辽从走廊上朝他跑过来,身边跟着几名穿制服的警察。
昨天傍晚,许辽陪白咏缇飞往新西兰,候机时给项明章发了消息,等快要登机,白咏缇忽然觉得不安定。
楚太太胆子小,一并紧张起来,许辽为了安抚她们,也怕航班信息泄露,于是临时改了另一条需要中转的航线。
半夜转机的时候,白咏缇愈发心神不宁。许辽以为是她太久没出门的缘故,但白咏缇否认了,大概是母子间的特殊感应,她想给项明章打一通电话。
许辽这才发现联络不到项明章,他又打给楚识琛,同样无人接听。
许辽马上去问派对的安保负责人,得知项明章和楚识琛一起被接回了静浦大宅,而且喝醉了。
派对要严防死守,项明章和楚识琛不可能会喝醉,许辽顿时起了疑心,白咏缇托他赶回去亲自确认。
许辽乘最近一班飞机回来,依旧联系不到项明章和楚识琛,怕耽误时间他直接报了警。
当发现那辆帕拉梅拉去过海边,许辽警铃大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警方调动海上救援队,在黎明时分找到了那艘游艇。
赶来医院的路上许辽听说有人中枪,幕后主使是项行昭,他以为是项明章命悬一线,却不料,项明章正失魂落魄地在手术室门口徘徊。
许辽担忧地问:“是楚先生受伤了?”
项明章眼前闪回沈若臻中枪的一幕,跟着打了个激灵,他在满身冷汗中缓过神来,抹了把脸,灰尘血泪黏腻地覆在掌纹上。
项明章道:“找最好的专家,把各医院最好的医生都找来。”
许辽说:“这间医院是顶尖的,有需要会调动资源,你不要着急。”
警方需要跟当事人了解案发经过,但项明章的状态太差了,警察叫住一位经过的护士,说:“他受伤了,帮他处理一下。”
护士应道:“好,这位先生跟我来吧。”
项明章哪也不去:“不用了,我要等人。”
许辽说:“手术需要很长时间,你包扎一下再回来。”
项明章根本听不进去:“不管多长时间我都不会走,我就在这儿等着。”
“项先生,别意气用事。”许辽劝道,“你在流血,伤口不及时处理会感染。”
项明章执拗地驳斥道:“这点血不碍事,跟他流的血相比算得了什么,感染而已,又能有多疼?”
他自问自答:“子弹射进了他的胸口,伤到了心脏,他奄奄一息地躺在我怀里说疼,我什么都做不了。”
许辽第一次见这副样子的项明章,他请警察稍事休息,手术室门前空了。
灯光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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