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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何须浅碧深红色》97、泛舟(第1/2页)
孟家侯位再延一代的圣旨下来,举京皆惊。
外面的世态炎凉不说,孟老太君又是开心又是伤心,开心的是孟家得救,一代人能改变多少事,伤心的是知道这一定是柳无忧换来的。
“当初我接无忧来府里,你们姐妹目光短浅,怎么挤兑她来着?”孟老太君又是伤心又是欣慰:“我早说过,无忧活脱脱是我们家的性子,从来不亏欠人。咱们家的侯位再延一代,这是多大的恩情,等容曜回来,都该让他去给无忧磕头才是。”
孟二奶奶自然也是喜出望外,凭她怎么训,只敢唯唯称是而已。
高兴之余,全是担忧。孟家倒是好了,但柳无忧至今还关在宫里没放出来,消息一概不通,生死都不知,怎么能让孟老太君不担忧,连着一整天,连饭也吃不下,只到处托人往宫里打探消息。翡翠忙劝:“老祖宗放宽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是真有大事,宜妃娘娘那边不说,霍大人也会告诉我们的。”
但孟老太君忧心如焚,如何劝得住,有一次竟然还说出极灰心的话来,说:“都是我不中用,人老成妖,现在是在活子孙的寿数了。”听得孟二奶奶都大惊,连忙解劝,宋妈妈说给翡翠知道,更是大发雷霆,追查了一番,说是哪里传来这样的怪话,让她知道,一定严惩不贷。
除开孟老太君那边,孟妙常是最担忧的,柳无忧参加春闱的事,是她全程配合,还帮柳无忧打掩护,当时只想的是不能让她一身才学白费,做一辈子笼中鸟。反正孟容曜也不过流放而已,到时候去求宜妃娘娘救她下来,看在当初七皇子遇刺那件事的恩情上,宜妃娘娘也会救柳无忧一次。
但她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这样严重,事情还没结束,封侯的圣旨已经下来。说明这件事的重大程度已经远远超过她的预估,到这地步,柳无忧真是生死都不由自主了。
所以自己决不能抛下她一个人在宫里。
孟三小姐就算这时候也格外硬气,没有去找国公爷,而是直接让永祥往宫里递话:就说:“之前娘娘的宣召,妙常生了病不能去,万分惭愧,如果娘娘还想见我的话,我愿意进宫陪娘娘说说话。”
其实孟妙常这边大可不必着急,因为事情出来当天,萧承泽那边就已经去见了宜妃娘娘。
国公爷托人办事也是风格独特:“娘娘多去看看柳无忧,别让她被官家弄死了。”
宜妃娘娘被他气笑了。
“你这脾气,让本宫说你什么好?妙常知道你替柳无忧求情吗?”
萧承泽冷冷道:“她不用知道。”
“你悄悄做这些事,又不让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呢?积功德么?”宜妃娘娘说着自己都灰起心来,跟孔嬷嬷道:“我哥哥当年轻浮浪荡,我骂虽骂了,到底不怕他吃亏。这样的侄子,犟牛一样,又处处吃亏,让我怎么放心?”
孔嬷嬷也只得宽慰道:“娘娘不要忧心,国公爷自有国公爷的福气。”
两人还在感慨,那边国公爷已经等得不耐烦起来,道:“你帮不帮?不帮我找别的门路去了。”
国公爷虽然脾气像牛,但在朝堂上其实是厉害的,该做的事一件没少做,也颇有几个在官家面前说得上话的臣子。宜妃娘娘一听,只得叹道:“好了,怕了你了。你别轻举妄动,如今这件事还算压在后宫中,你要是牵涉到前朝,那真是一场混战了。本来不想这时候捋虎须的,也只好等会去探一探监了。”
宜妃娘娘说探监真是没说错,柳无忧如今是被关在明德殿里,当然是宫女太监伺候着,但一个人也不敢与她交谈,只是送进一日三餐,服侍睡觉。柳无忧倒也自在,反正她如今只管默写账本,一切都不管,其实旁人看着都有点忧心:圣上会如何对待这一批账本呢?等到那时候,她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宜妃娘娘受人之托,自然忠人之事,到下午就来探望了一场,当然官家的命令是不许任何人探望,但皇贵妃如今宠冠六宫,要进去也是一句话的事。
柳无忧倒是对宜妃娘娘的到来并不意外,仍然规矩行礼,宜妃娘娘将她扶了起来,打量了一下,道:“无忧瘦了。”
不怪孟妙常吃醋,她和柳无忧真是契合极了,连寒暄也不必,宜妃娘娘只关照了一下她在这的衣食用度,柳无忧继续写她的账本,运笔如飞,宜妃娘娘都感慨:“真是一笔好字。”
“我跟圣上把事情都说了。”柳无忧告诉她。
“连《秋水记》都说了?”宜妃娘娘问,见柳无忧点头,也只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这一辈的女孩子,确实比她们那时候凶悍多了。
柳无忧写一会儿账本,见宜妃娘娘在旁边看着自己出神,忽然忍不住问道:“娘娘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做凤奴。”柳无忧问。
宜妃娘娘像是被问住了,过了许久,才摇了摇头。
“我在十三岁之前,其实是没觉得世上有男女之分的,反正我什么事都和我兄长旗鼓相当,射箭,骑马,摔跤……后来渐渐气力就不如他了。我那时候很沮丧,觉得这世道待我不公平,是我娘亲教我,说世上的事祸福相依,也许上天给了我女子的身体,是让我做男子做不到的事。于是渐渐也走到今天。”
萧於翙做不到的事,她萧令铄做到了,萧家的安危和荣辱担在她一人身上,也毫不夸张。她做到了花中第一流,就连那个不能提的位置也遥遥在望。
柳无忧怔怔地看着宜妃娘娘,她其实有时候乖巧极了,宜妃娘娘对她这样子一点办法没有,爱怜地摸了摸她头发。
“要活下去。”她认真教柳无忧:“像南涂一样活下去。这世道是这样的,曲高和寡,过高惹人妒,不要只争输赢,只要活到最后,就是赢家。”
她是南涂一样的人,永远藏在轿子里,是来探望柳无忧的吗?又似乎给官家做了说客。世上都看不穿她的棋路,只知道她稳稳在那里,如星辰般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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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宜妃娘娘是给官家做说客真没说错。明德殿里的气氛,其实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柳无忧写账本这几日,虽然像只笼中鸟,但官家写累了奏折,有时候也转过来看看她。但凡长辈看晚辈,也是会越看越欢喜的,况且她还像极了他父亲,写得一手好字,条缕清晰,算起账来也是又快又准,让人疑心这单薄身体、漂亮的头颅中怎么藏着这么多钟灵毓秀,胸中怎么有这么多锦绣才学?
从霍怀恩身上就知道,官家最喜欢聪明人,尤其喜欢有点骨气但不硬顶的聪明人,要是这聪明人还有用,那更是好上好。
孟老太君骂官家也没骂错:总觉得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得归他们赵家所有。
官家第一次问,是拿秋水记来打比喻,问柳无忧:“你那本《秋水记》里老拿鹓鶵自比,鹓鶵到底是不是凤凰?”
这比喻也太浅显,龙是天子,凤是天下之母,官家问的是:你老是拿凤凰自比,你到底还认不认是我的儿媳妇?
柳无忧回得也明白:“是我父亲说我像凤凰,但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我就不想这些事了。”
她父亲可就死在她未婚夫手中,都是赵家人作的孽,官家碰了个软钉子,也就不提了。反而和她聊起了书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你拿朕比唐玄宗,那谁是杨贵妃?”
官家的脾性确实古怪,总喜欢刺身边人,这话就是奔着宜妃娘娘去的。
但柳无忧答得巧妙:“谁是杨贵妃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杨国忠?或者说,圣上真要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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