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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投喂病弱探花日常》【正文完】(第7/8页)
底松开,呵笑一声。
好个崔沅,教得他好女儿。
元嘉二十三年,昔年关闭的贸易商路又被重新提起,何氏族人何襄以权谋私,勾结他国捣毁商路,证据确凿,用刑下,又招供当年灵王死因有异,并非宫嫔嫉妒,而是出于储争。
皇帝令大理寺严查此案,一时为市井增添不少谈资。
无非唏嘘何氏偌大一门,煊赫了数十年,背地里坏事做尽,却说倾覆便倾覆。
行刑那日是个大雪天,何氏族人的血自刑场流至菜市口,雪花沸沸扬扬,很快淹没,那些人身下涓涓涌出的热血却又烫化了积雪。
叶莺远在雁郡,对着公主府里光秃秃的树桠,忽然很想去看看断桥的雪,是不是如他手札里所记一般无二。
她与祝榆道:“事情既了……”
祝榆打断她:“殿下要与我和离,对么?”
他眼神沉沉,看得叶莺有些尴尬。
沉默半晌,她道:“我确是利用了你,对不住,但我也事先便与你说好了……”
祝榆忽然哈哈大笑:“小殿下怎还是这般好骗!”
“……”叶莺的确是被他那苦大仇深模样给唬住了,恼火地瞪他一眼。
祝榆道:“行,只是小殿下平白耽误我一年,日后落个二婚名头,是不是得赔我些什么?”
“……什么?”
祝榆笑道:“当年,我走前在崔府埋下一坛酒,说好等我回京后再掘出来共饮,不曾想,彻底没了这机会。”
“小殿下再回去,便替我与他喝了吧。”
14/见素
[跋山涉海,寻觅你曾行过此处的痕迹。]
叶莺跟着崔沅的手札,看过了孤峰的雪照,南岳的日出,又尝烟雨行舟,入诗画江南,阅天地浩渺。
与此同时,崔沅身后赠予她的那些手稿,也都被她整理了出来,有些还只是粗草,她都一一修撰了。
编撰成册后,便是出版。
以她身份,其实完全可以交由国子监,以官行发行,但她并没有那样做,而是在游历途中随意寻了一家私人印刷坊谈合作。
对方看过诗稿,二话不说便应下了。
叶莺难免骄傲。
瞧,他作为他,褪去名气光华也依旧这般惊才绝艳。
当掌柜问她作者署名时,叶莺沉吟片刻,想到了竹苑书房的题字,“抱朴堂”。
“便写……‘见素者’吧。”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素者,质纯、高尚之人,真正君子。
而她既见君子,仿其笔墨,不改少年意气,是“见素者”。
《见素集》流传之广,待叶莺走到下一座城时,竟也能听见旁人的议论。
“见素者必是男子,才有如此舒展胸臆。”
“你们难道不觉得见素者这笔字虽峻峭,却仍透着股子闺阁气吗?”
一人温煦煦道:“某倒觉得,若非是女子,何有此般细腻笔触?且观之行文,与昔年崔氏那位探花郎颇有几分相似。又或许,是其妹整理的遗稿也说不准。”
叶莺被这说话人吸引看去,几个白衣士子争论得热烈。
适才提起崔沅那位,眉眼生得格外好,竟有清风明月之感。
仅有一分神似,叶莺便怔住了。
她目光太直白,那几个士子留意到,便都嬉笑着搡那人:“小娘子瞧你呢。”
那人对上她目光,微红了脸,颔首。
这下又不像了。
叶莺笑笑,“适才听郎君提起崔……郎君,我是想问问,当年他题诗的石壁,该往哪儿走?”
那士子羞涩道:“好巧,我们也正要去题诗壁,小娘子莫若与我们同行吧?”
叶莺道:“好。”
题诗壁原先只是山腰一块石壁,偶有登亭眺望的士人在此题诗,算不上热闹。自崔沅当年在此题诗后,不少人效仿跟风,如今一块石壁写得满满当当,只供瞻仰,再想题诗的,都得挤到一边儿崖壁上去。
叶莺站在题诗壁前,静静凝视,心想,他年轻时的字迹疏狂,与手札上一般无二,进士及第后几年便渐渐沉稳了。
她一个娇俏年轻姑娘来此,尽管不曾盛装打扮,也还是招致不少眼光。
叶莺谢绝了那士子再次邀请同行的好意。
一分神似虽使人怅惋,却终非他。
她独自沿着小道上山,走累了便歇歇,到底在落日前登上了山顶。
时值仲春,清风拂面,落日红圆,云层在脚下,被镀上一层金辉,美得不似人间。
那天的日出,叶莺未能看见,而今隔着数年光阴,终究登上山顶,凝望他曾凝望的红日。
而昔年那缕拂过他发梢的清风,再度吹来,又拂过她脸庞。
15/化鹤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某一年冬,叶莺在三清山附近赁了间民居,除却须得自己进山拾薪取暖做饭,其余都挺好的。
这天抱柴回来,却见院中雪地出现两行细细脚印,仿佛是某种鸟类,偷吃了不少菜蔬。
第二日出门便记得闩好了院门,却又同样出现。
叶莺检查门闩完好后,不信邪地,第三日守在屋里没出门。
下午,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叶莺推门“捉贼”,却不意对上一只白鹤。
皑皑白雪天地,山间梅林盛放,一只红梅白雪间的鹤。
那样单薄,那样傲然。
叶莺放轻了呼吸,颤声问:“……是你吗?”
来看你放心不下的小徒弟吗。
她想倾诉许多,一时竟无从开口,与鹤对峙半晌,只涩然道:“师父……我很想你。”
那鹤竟也不怯人,姿态高傲地巡视起院子来。
叶莺其实已经许久不曾哭过,忍下酸涩低头,却又看见手边摊开《诗经》恰好翻到的《野有蔓草》,到底禁不住泪溻湿睫。
白鹤离开时,她忍不住跟了上去。
雪天山路难行,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艰难,鹤却扑腾着飞了起来,她焦急地追赶,还摔了一跤。茫茫雪天中,万物银白,眼下莫说是寻一只鹤,能否安全回到她那小院都未可知。
幸而追随着鹤影,面前出现了一小观。
三清山本便是道教圣地,她推门进去,里面一老道,一老僧,正坐辩教。
见有人来,道士高兴地拉她评判。
适才不驯的白鹤正匍匐道士膝下,餍足地啄理着翅羽。
原来这鹤是道士的爱宠,难怪如此通人性。
自然,便不可能是谁化鹤归来了。
她失望神色溢于言表。
和尚看了她狼狈模样一眼,念了声佛,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斯人既已早归,施主又何必自苦,使心陷囹圄?”
叶莺一怔,道士只笑眯眯看着。
半晌,她轻轻道:“生平所历之人太过惊艳,非身死,而难忘却。”
时至今日,她已走遍手札,见他所见,那簇幽幽心火仍不曾熄灭。
那么,剩下他亦不曾感受过的天地,便由“见素者”代他看罢。
和尚摇摇头,道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道士却感慨“天行健,君子以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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