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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鱼在岸上呼吸》20-30(第14/15页)
火机放下,小心翼翼托着那只托盘向前了一些,唱起英文版的生日快乐歌。
他唱的声音不大,每个词咬得很清楚,听起来有点温柔缱绻的意思。
钟梧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她和何知澍的距离挨得很近,周遭是蜡烛点燃过后的蜡味,还有来自他身上的柠檬味沐浴露的淡淡香味。
他们分着吃完了那一小块提拉米苏。
何知澍递给她一个盒子,“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她在他的注视下拆开,里面是一只青苹果造型的精油蜡烛。
刚好是她很喜欢的那个品牌,今年新出的限定款,只是因为她不在国内不方便买,“谢谢,我很喜欢。”
“许了什么愿?”他问她。
“说出来就不灵了。”
回应她的是何知澍的轻笑声,话中的语气是不信,“你是唯物主义吧,不是不信这个?”
“偶尔也迷信。”她才不要现在和他说自己刚刚许了什么愿,有意瞪回他,却在看见他的笑颜时失了神。
这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十八岁这个年纪总被人为赋予了很多意义,所以这个日子的特殊性也显而易见。
这注定是她人生当中最难忘的生日夜之一,在异国他乡,收到并肩作战多年的朋友的礼物和祝福,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没有什么漂亮的布置,只有少年的真心。
许愿当然只是一个求心理安慰的方式,想要什么必须得靠自己努力争取。
她能尽全力去努力拿到自己想要的成绩,但左右不了一个人的心和命运的无常。
她刚刚许的愿望是,希望明年还能收到何知澍的一句,“生日快乐。”
第30章 Ch.30
这个赛季钟梧攸的最后一站是世锦赛, 这也是她第一次站上世锦赛的舞台。
当本赛季的四大洲锦标赛再次以铜牌收官时,媒体报道和网上舆论都聚焦在对她复出转型以来的惊人进步速度感到惊讶,钟梧攸自己也是如此。
“不得不再次感慨, 开窍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情。”
开窍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没有错,但在此之前你一定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今年三月, 她终于走到京都世锦赛。钟梧攸此前并没有来过日本, 这个时间段碰巧一同遇上了最具标志性的倒春寒和樱花季。
钟梧攸和成熙慧共撑着一把伞, 她们刚结束公开训练,决定从场馆步行回酒店。这段路只需要花费十来分钟,路上的景色很美, 可以欣赏得到川端康成笔下的绚丽夜樱。
“真的好漂亮。”钟梧攸由衷地发出一句感慨。她们走在一片垂枝樱下,加上夜幕的色彩渲染,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幅绝美的蓝调春夜图。感慨之余她在想,四月回北京的那个时候, 在玉渊潭她还能不能看见那年那样漂亮的樱花。
“你上次来日本是什么季节啊?”成熙慧伸手想去接飘落的雨丝, 这一伸手才发现雨已经停了,示意钟梧攸将伞收起。
“上次?”钟梧攸在整理伞的褶皱处叠好,扭过头回答成熙慧方才的问题, “我没有来过日本啊, 这是第一次呢。”
成熙慧伸出左手食指的指尖指向了钟梧攸花栗鼠挂件旁的御守,“看你一直带着这个御守, 我还以为是你之前来过求的,所以才一直带在身上。”
“这个啊。”钟梧攸侧了下肩, 拉开托特包的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将湿了的雨伞放进去,再拉上拉链的时候她顺势拉起那枚御守,“你说这个啊, 是一个朋友之前来名古屋比赛的时候替我求的签,然后还求了一个护身符,我把签符放在护身符的福袋里,就一直带在身上了。”
“那你信这些吗?”,成熙慧问。
信吗?这个问题不过在她默念了一遍之后她就立马做出了否定的回答,摇摇头,“不信的。”
她瞥了一眼和花栗鼠一样随着她的脚步一摇一摆的御守,御守侧边的布料已经被磨得有些起毛边,这枚御守陪伴她有几个年头了。何知澍从名古屋带回北京送给她,之后又跟着她带到了加州,在此后的时间里陪着她出战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比赛。
何知澍把御守送给她的时候,她尚未做出转项的决定,御守被她挂在常背的那只托特包上,时间一长,她已习惯了在训练和比赛开始之前先把这个御守摆正放好,让它面对自己所在的方向。
她不信这些,甚至在收到这个御守的那个赛季,她每一站比赛的赛果都以堪称惨烈的结果收场。
她苦笑,她自嘲,她说何知澍求的这个签文一点也不准,否则怎么她的情况还是一如既往,挫败感像一把高悬头顶、在心头萦绕不去的锐利长剑。
然而此时此刻,她再次抚上这枚御守,发现那个签文并非全无道理。
她真的有在越来越好。
夜风吹过,垂枝樱的花瓣被吹落,偶有几片落在她的肩头,钟梧攸吹去落在发丝间的一瓣,看它被吹落后又随着下一缕风落在河面上,不知道接下来会去向哪里。
那时候她也不确定她会去向哪里。
一枚饱含偶然性的签文之所以会被她人为赋予上这么多意义,随时贴身带着的缘由很简单,不过是因为在她自己还摇摆不定没自信的时候,何知澍是那个唯一一个确信她未来能出成绩的人。
“熙慧,你说,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产生深深的信赖,深信你不胜不还呢?”
“因为你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吗?他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个问题并没能持久地萦绕在钟梧攸心头,不日后就是正赛。世锦赛结束之后回加州稍作总结整顿,她就会回北京。有些事她想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吧,等到去玉渊潭看看今年四月还有没有那么美的春樱。
她花了十四年的时间才走到世锦赛,在柴可夫斯基的最后一个乐点落下时,她今夜确信她自己真正演绎出了天鹅湖。白天鹅的怯懦,黑天鹅的张扬。冰痕在冰面上错落无序地蜿蜒。
钟梧攸双手撑在膝上平复呼吸。
冰面在她脚下,像是一幅未尽的画。弧线还没有画完,或许会一直铺张到世界的尽头。
总分排名第四,这是中国女单近几年来在世锦赛的最好成绩,这个赛季她又在中国女单花样滑冰史上添了一笔。
赛后她抽空去了一趟就近的神社,求了一枚护身符带回去。
下赛季就是奥运赛季了。
回俱乐部的那一周编舞团队同她商量了很久下赛季的编舞,遵循钟梧攸最初的提案,编一套能代表中国文化的自由滑,短节目是经典曲目《伊甸之东》。
自由滑的编舞灵感来自敦煌莫高窟的壁画,钟梧攸和编舞老师协商一致决定在四月回一趟北京找专业的敦煌舞老师做技术顾问,
弯弯绕绕托了几圈的关系,钟梧攸终于找到一位在北舞任教的教授。为了学习敦煌舞的身段和神韵,她和教授的助教定下了一周的基础课程和敦煌舞课的旁听。
助教叫方静姝,是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前年从北舞附中毕业之后已经去到了民舞团工作,闲暇时会过来帮帮教授的忙。
钟梧攸和她对接的时间也要更多一些。
她温温柔柔的,很有耐心。
“你最重要的应该是把握神韵。”方静姝一面说着,一面面向镜子给钟梧攸做着示范,将拇指和中指捏在一处,成一朵半开的花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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