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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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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从她梦中跑到她怀里来,问她——你为什么不走?

    那她到底是该走还是不该走?

    不等她回答,童羡初又将鼻尖也埋进她的锁骨,声音倔强,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祈随安沉默,她想她的确是搞不清楚很多事,但唯有一件事她一直都清楚,“我没有可怜你。”

    童羡初许久没有说话,不知道到底信不信她的答案。而是又在她颈侧蹭了蹭,问,

    “你为什么又没有锁门?”

    安眠药的药效发生作用。

    祈随安觉得童羡初的声音、呼吸和触碰,都沉得像一场黏糊糊的梦,她笑,还有心思开玩笑,

    “因为怕你半夜把我门拆了。”

    她这样的回答很无厘头。

    但童羡初听了,倒也没有反对,好像真觉得是自己可以做出来的事情,然后又往她怀里缩了缩,极为依恋地亲了亲她的下巴,

    “睡吧。”

    昨夜这张小床上还发生过憎恨和对抗,她把她的皮肤咬烂,让她流出血来,说她恨她恨到想让她千疮百孔,然后又舔干净她的血,说她永远不要再离开她。

    而今夜,她们就又在这里相拥而眠,好像爱恨就是如此无常。

    再醒来时,又是一样的状况。

    太阳泄露,舱房中残留极为淡的女人气息,祈随安发现自己唇上和锁骨上的咬伤快要好转,童羡初不让她看她,然后十分低调地裹着风衣,从603离开。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却又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和她挤着这一张小床,抱紧她,肋骨压着胸骨,睡一觉,又在天亮时分离开。

    每次祈随安都是从梦中醒来才发现,童羡初又出现了,并且将她抱得那样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没有再窒息地拼命地吻她,只是在黑暗中抱着她,不看她的脸,也不让她看她的脸。

    一直到太阳再出现。

    如夜晚偷偷来挖心的鬼魅一般。

    没有人发现她何时来,就连祈随安,也都只是每次睡醒之后才知道自己身边有了个人。

    她不问为什么,童羡初也不说。

    只是双方都维持着这样的默契,在离开时阻挡其他人投向603号舱房的视线。

    就好像,春天号的拥有者童小姐,从来都是睡在顶层贵宾舱房中,而不是会在夜晚偷偷穿件黑风衣,潜入逼仄窄小的603号舱房,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抱住一个女人——

    问她为什么不走,又问她为什么要走,说自己恨她恨到惶惶不可终日,希望她受尽苦楚,在她快要好转的伤口上再狠狠咬上一口,却又在她头晕时不由分说地给她喂一粒甜的晕船药。

    直到最后一晚来临。

    那时春天号已经快到终点,海上夜晚,风声裹挟着水声,抬头便是尤其亮的星星。

    船上在进行本次航程最为重要的慈善晚宴,还待在船上的乘客基本都盛装出席,西装礼服裙扎在眼底,“叶嘉欣”和遗传性精神疾病儿童被在发言稿中提及多次——

    有人说,童小姐真是个好女儿,还记挂着叶总生前难以忘怀的亲生女儿叶嘉欣,如今还以叶嘉欣的名义做善事。

    有人说,今天是嘉欣生日,我们来干一杯!

    有人说,记得以前见过嘉欣一面,那是个被教导得很好的孩子,小小年纪,懂事极了,就是……哎,可惜了。

    所有人都记得叶嘉欣。

    也有人在底下,东看西看,自己用免费的船票登船,却在这时候心思不纯来讨论童羡初继承叶家遗产的旧闻——

    “说不准童羡初如今借用叶嘉欣的名义做那么多善事,可能是因为当初造了业如今来赎罪。”

    “看童羡初这个面相,就不太像是做善事的,是凶相!”

    “我记得当年是有传闻,说童羡初拔掉了叶美玲的插管……”

    “哎你这话不能乱说!只能说是一些小报为了吸引眼球推测罢了。”

    “推测?那我也挺不信的,叶美玲真一点遗产都没留给自家人,全都留给养女?什么人才会这么做啊?还有一点我一直挺怀疑的,要真是完全无愧于心,童羡初现在干嘛心虚做那么多善事啊?”

    “不过这话也都是说说,不能再往报纸上往网上发了,小心吃官司哈哈哈哈!”

    ……

    祈随安将这些话全都听在耳朵里,看那传播谣言的人一眼,几个人脖子上挂着相机戴着工作牌,看起来是记者。

    她才知道原来也有人是这样想,原来有的记者评价一个人只靠推测,原来也有这么多人这样看待童羡初做的这些善事。

    她知道人在高位,这种声音难免会出现,但她只是稍微离这种场合近一些,都能听到大片这种声音,那童羡初平时又会听到多少?

    她莫名觉得心里发闷。

    脸上却极为平静,遥遥望着在台上开场致辞的童羡初——

    女人穿一袭黑裙,嘴角带笑,在闪光灯下神色自若,似乎早就习惯这样的场景和目光。

    祈随安沉默转着手上的酒杯。

    忽然想起,在当时那个暴雨夜,童羡初也是穿这样一袭黑裙,背着一幅画从天而降,肆无忌惮地点燃一场铁皮桶里的火。

    如今的童羡初却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即便她知道底下会有这样的声音存在。

    祈随安静静地想。

    然后听完开场致辞,放下酒杯,在募捐箱中尽自己的一份力,从宴会中离开了-

    童羡初在开场时致辞完毕后,没有在宴会中多待。

    剩下就是宴会的主持和表演环节,不需要她在,那群人也可以自得其乐。

    她来船头吹风。

    想到医生让她戒烟,就觉得莫名烦躁。但没走两步,她就在船头瞥到祈随安的身影——

    船在海平面航行,女人还是习惯性地穿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白衬衫,黑西裤,脚下是双不伦不类的帆布鞋,她怀疑祈随安会一直这样穿到老,身上永远会带着那种极具亲和力,落寞,柔情而老派的美。

    祈随安背对着她,长发放下来,被风吹得很乱,似乎是在眺望着远处看不见的不冻岛,指间夹着根烟,燃着星星火光。

    童羡初往祈随安那边走了几步。

    像是某种感应。

    祈随安突然抬眼看向她,有一瞬间滞住,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捻灭了手中正燃着的烟,在萦绕在自己周边的烟雾上扑了几下。

    烟雾散开,祈随安多情的眼变得清晰,里头似乎融着些什么,正在一点一点融到她眼底。

    童羡初走到她身边,看她手上粘到的烟灰被风吹走,有些怀念地嗅了嗅海风中残留的香烟味道,“我是戒了烟,但还没有闻不了烟味的地步。”

    事实上,她闻到之后只会犯瘾。

    而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祈随安没所谓地捻了捻烟蒂,低头,手搭在船头的栏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会,又抬眼望向她。

    望向她的眼里有很复杂的东西,童羡初向来读不懂这是什么,很多时候,她都会将祈随安望向她时眼底的那种情绪,读作怜悯。

    “怎么?”童羡初主动开口,与其被动接受,她永远选择主动出击,于是她走过去,掌心盖住祈随安脸侧那似黄油淌下来的光,手指从颧骨摸到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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