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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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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

    第三个问题。

    祈随安抬起耷拉着的眼皮,终于望向童羡初那双固执的眼,坦白来说,她不知道童羡初为什么非得拽住她不放,非得像洪水一般淹过她的喉咙。如果是其他人,她都能轻而易举地敷衍过去,有自信耗到对方离开。可就是童羡初,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温柔,不平和,永远不风平浪静。

    她神秘,性感,就像骤然出现在一个暴雨夜的女杀手,将一杠枪抵在了她的心脏中央,不由分说掌握住她的命门。

    她觉得累,想直接离开。可大部分时候,却又无法避免地,从童羡初看向她的双眼中得到了某种确信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是同类,可又由于某种引力作用,她们永远没办法将后背交给对方,始终只能以同一面面对着对方,隔着偌大空寂宇宙旋转,对视,永远互相警惕,永远互相倚赖。这种效应,发生在两颗星球之间,被称为潮汐锁定。

    祈随安静了许久,终于开了口,“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自己开心不开心。”

    声线有些晦涩,以至于童羡初突然觉得不太好受。每当祈随安用一双带有迷茫的眼望向她,就足以让她迫切地想要给她一个吻。

    童羡初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安慰和心疼,这是多余的情绪产物。但她忽然觉得如果自己此时此刻,不管不顾地吻下去,想必会舌尖发涩。

    而这时候,祈随安却又还是笑了,像是自己如果不笑,就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诉说这件事似的,“你记得吗?你葬礼那天,我给了你一颗喜糖。”

    童羡初动了动喉咙,“记得。”

    “其实那天,我还去参加了一场婚礼。”

    祈随安又玩起了火柴,刚刚在瀑布前站了一会,她们身上都湿透了,火柴也沾上了水,这会很难刮得燃,但她还是一下一下地,去尝试着刮燃这根火柴,“那场婚礼是本地传统的千人宴,地址就是在这附近,这对新人说,她们欢迎所有亲朋邻里来参加,我无意之中听到有人说千人宴会有很多人过来,就跑过来了。”

    火柴刮不响,她指尖都蹭上了红磷,粘着灰,“那天,我和今天一样,洗过澡,洗过头,刷三遍牙齿,洗了眼镜,跑到这里来,也不带烟,因为不想让自己犯烟瘾,不想让自己身上带着烟味,交礼金的时候,有人问我要留什么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后留的祈随安,那个人说这是一个好名字。祈祷的祈,随遇而安的随安,李清修女给我取的,她可能是希望我过得顺遂一些。其实我更想写姜长情。”

    “姜长情是谁?”不怪童羡初太直接,而是祈随安在提到这个名字时,情绪有了很明显很直接的一种波动。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而就在她提问之后。

    祈随安也终于将那根火柴刮燃了,微弱的火光盈满整个山洞。

    她盯着最底下的蓝色火光,好久,好久,等火已经快烧到手指,还浑然不觉。

    甚至童羡初都已经没有这个耐心再等,她直接去将祈随安手上的火柴抢过来,扔在水洼里,不知为何,等那一点火星全都被水湮没,完全熄了干净,童羡初那颗被悬起来的心才放下来。

    但下一秒又高高地挂起来。

    因为祈随安靠在潮湿石壁,对她扬起一个笑,然后对她说,“是我姐姐。”

    甚至在意识到这其中有可以揣测的歧义之后,补了一句话,直接掐断了童羡初侥幸的揣测,

    “亲生的,同一个父母。”

    而在童羡初还没有来得及接话时,祈随安又接着往下说了,没有跟她说她姐姐是怎么找到她的,而是放轻了语气,听起来像是呢喃自语,

    “我原本以为,我留姜长情的名字,会更醒目一点。因为我的名字不特别,路过的人,看到的人,应该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不会从中发现端倪。姜长情不一样,有一个人会认识她,有一个人看到之后会发现有人来找她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害怕吧,或许是不敢,最后还是留了我自己的名字。”

    “其实,那天我其实也到了这家理发店,因为下大雨,我想幸好我没有带伞,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在这里躲雨。可是当时,老板迟迟没有回来,我猜她当时应该也是去了这场千人宴。挺奇怪的,我知道老板大概去了哪里,但我不去找她,还是愿意在理发店里躲雨,哪怕这里没有一个人,就好像我在期待她突然回来,然后不小心撞见我似的。”

    “但今天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低烧让我脑子不清醒,又可能是我根本还没睡醒,也许我现在还躺在医院病床上,在做梦,或者我们两个都没有醒,还在昨天夜里那场火灾里面,没有逃出来,不然我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祈随安的语速很慢,一向有序的逻辑在这几段话中也乱了套,听起来完全不是她平时的说话方式,像所有句子打乱再重组,在静谧的山洞里回响,让人觉得像一场午后湿润迷幻的春雨。

    可不知道为什么。

    听着祈随安一点一点地往下说,童羡初忽然开始觉得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拢住了她们两个。就像命运突然敲响警钟,让她产生某种预兆,不要再让祈随安说下去。

    是,她的确是希望能剖开祈随安,能将这个人整个生命中的所有秘密,爱恨,憎喜……所有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眼前,最好的情况是,她能将那颗活蹦乱跳的心攫为己有,独享,控制……

    她渴望再度看到身上带着伤的祈随安,渴望祈随安再度沦入那些突发事件中,渴望那层溃掉的皮被撕下来,露出那颗滚烫却伤痕累累的心……

    可当祈随安真的打算开口,当祈随安用那双悲悯而失神的眼注视着她时,有一种特别微妙可她却抓不住的情绪出现了。

    于是,当祈随安再度张唇,想要从身体里吐出些什么的时候……童羡初突然伸手,用手掌捂住了祈随安的嘴,“祈随安,你不用非得把这句话说出口。”

    而祈随安静静望着她,就像是正在被烟头烫出一个又一个洞的崭新纸张。

    唇贴在她的掌心,沾了水汽,潮湿黏腻,却又温热,饱满,像一次私有的难舍难分。

    童羡初觉得自己已经用一种近乎于恳求的眼神在望着这个人,甚至不管不顾,在没有得到应答之后,直接捧住祈随安的脸,在巨大的瀑布声中吻了过去。

    祈随安没有抵抗这个水淋淋的吻。

    在瀑布面前,也像过往所有一样,她接受,并且容纳这个吻的存在。她似乎永远也不会变,像贴在壁上的画。发生变化的只有童羡初,她这次变得温和,称得上是缱绻和厮磨。

    可是,真的如她所想,这个吻真的让她舌尖发涩,像是一口咬到了什么苦得不行的东西,却没办法分解,那东西还不断地流,顺着喉管流进她心里,让她心口也觉得发苦,发麻。

    模糊间她听到水声,用手掌去探祈随安的脸庞,女人皮肤湿漉漉的,是刚刚淋上的瀑布水汽,凉的,不是烫的,不是眼泪,可为什么会这么苦?

    祈随安,你吃了糖,为什么还会是苦的?

    瀑布的水声纠缠不休,泼在耳边,淋在侧脸,下颌,衣服上,一切都是湿润的。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是祈随安捧住她的脸,轻轻把她掰开了。

    她这时才感觉到祈随安滚烫的掌心,烫得吓人,下意识想要去抓住。

    而祈随安却松开了她,轻轻喘着气,手从她的手掌心里滑落,动作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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