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宫花赋》100-106(第5/15页)
着,只怕连乾元宫的事她都敢横插一杠子!
方妙意收了笑容,扬声道:“皇后娘娘,您上下嘴皮子一碰,光说传懿旨叫内务府筹备建佛堂,可您手里并无印玺,又凭何号令内务府替您姨甥俩儿办差?”
“臣妾说句不大中听的,那着了火的雨花阁,至今还没腾出手来修缮呢。眼下又要赶着年底算大帐,各府衙门都忙得人仰马翻,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围着您二位转悠。”
这话挑明了皇后手中无权,精准地戳中她痛脚。高羡兰气得花容失色,髻上流苏乱颤,疾言厉色地斥道:“放肆!本宫再怎么不济,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后!断没有你这庶妃造次的道理!”
方妙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抬手扶着小腹,姿态闲雅道:
“宫中办事,认宝不认人。”
“臣妾不才,手里尚有陛下亲赐的贵妃金宝。这宁寿宫的佛堂,臣妾说不能建,那便是半铲子土也动不得!”
扔下这掷地有声的话,方妙意也不再看那两人铁青的脸色,只搭着金玉满扬长而去。
后头跟着一溜儿宫女太监,手里皆抬着亚岁节礼,堂而皇之地自贵太妃门前越过。
皇后眼瞅着方妙意走远,但觉胸口一股浊气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身子连连摇晃。
过后,她竟咕咚一下,在门槛后直挺挺地厥了过去-
方妙意在宁寿宫里耍了通贵妃威风,只觉神清气爽,大摇大摆地回到丽正宫。
才刚迈进门槛,打眼便见皇帝已从宫外奠酒归来。
他脱去白惨惨的孝服,换了身素色暗花褂子,正盘腿坐在炕桌前,边批折子边等她。
“陛下万福。”
方妙意一向都觉得皇帝赏心悦目,此刻心情大好,更是眯起杏眼,上前甜丝丝地腻乎。
陆观廷听见动静,当即把紫毫撂在笔山上,温声问她:
“外头雪还没停,冷不冷?”
方妙意正由香凝伺候着解开领扣,闻言不禁撇了撇嘴,嗔道:
“陛下赏了这件里外发烧的貂鼠大褂子,臣妾便是想受冻也难呀。”
“方才陪太妃娘娘们坐在暖阁里说话,那屋里又拢着好几个炭盆子,直烤得臣妾浑身冒汗。”
所谓里外发烧,便是两面皆挂大毛的衣裳。露在面儿上的是油光水滑的紫貂,贴身儿的则是宣软细密的灰鼠,穿在身上甭说冻着了,简直都能把人热出个好歹。
陆观廷听罢,却是轻笑一声,牵她的手来炕上坐:“太妃们上了年纪,身子骨虚,自然怕冻,炭火难免烧得旺些。”
“但你平素不管往哪儿去,还是得多穿着些暖和衣裳,万不可贪图轻省。”
方妙意拖着长腔,哼哼哈哈地浑应承下来。那副没心肝的娇懒模样,连掩饰都不肯。
陆观廷自然瞧出她没往心里去,全然是敷衍了事。
但拿这带崽子的女人实是没辙,他只得无奈摇头,复又垂下眼睫去归拢案上奏折。
大行皇帝热孝未过,按祖制,奏疏上的朱批都已换成肃穆蓝批。
方妙意歪靠在隐枕上,悄眼打量,只觉皇帝这些日子批起奏章来,似乎比往常更有劲头。
按他自个儿的话说,这靛蓝的色儿瞧着清爽,不像朱红那般刺眼睛,看久了也不觉着疲乏。
少顷,画锦端着新熬的安胎药奉上。方妙意捏着银匙,小口小口地抿着苦汁子。
她就着这空当儿,便将适才在宁寿宫里,如何挤兑贵太妃的热闹事儿,一五一十地学给皇帝听。
陆观廷听着听着,面上便浮起笑意,赞许她做得极好。
“咱俩内外齐心,一起逼着,朕瞧许氏可快坐不住了。”
俗话道,人急造反,狗急跳墙。
皇帝看似是忙于丧事,没腾出手去收拾贵太妃,实则早就在步步紧逼,催着她自个儿挖土掘坟。
说句诛心的话,便是叫她去给大行皇帝殉葬,那也是成全了她的忠烈贞节。日后史书工笔之上,她竟还算个可怜可叹之人。皇帝和贵太妃有血海深仇,自然是连这点儿虚乌有的名头,都不想叫她白捡。
更遑论,单单只死她一个,又有什么趣儿?
皇帝虽不曾与她往深里说,但方妙意冰雪聪明,早猜到皇帝是在布一盘请君入瓮的大棋。
不过她也犯不着去瞎操那份闲心,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安安稳稳地养小崽。等再熬过一两个月去,便该一家人共迎新岁。
她正欢欢喜喜地抚着小腹,外头小黄门便溜进来通禀,说是李御医按例来请平安脉。
方妙意垂眼琢磨,自个儿如今已有四月的身孕。今儿去宁寿宫请安时,几位老太妃还拉着她的手,神神秘秘地同她说,这时候正是瞧男女的好光景,十有八九能定得准。她本也没想刻意打探,但如今见到李御医,便有些憋不住好奇。
“早听闻李大人医术高明,先帝那朝时,曾替不少娘娘断过龙胎。”
方妙意温声说着,心中竟有些紧张:
“那依大人瞧,本宫这一胎……像是皇子还是公主?”
第103章
李御医闻言,并未立时回答,而是谨慎地先瞥了眼皇帝的神色。
见万岁爷面色沉静,他又瞧了瞧满眼希冀的贵妃,这才斟酌回道:
“依老臣拙见,娘娘腹中像是一位小皇子。”
可老御医们在宫里当差,早就是千年狐狸成精。李御医怕担干系,立马又弯腰补上一句:
“但这事儿谁也不敢说死,还是得等到瓜熟蒂落之时,才能彻底见分晓。”
方妙意微微瞪大杏眸,满是惊奇,转而又有些愁虑,低头瞧了瞧:“那它怎么瞧着不大呢?莫不是本宫平日里燕窝人参进补得不够,亏着它了?”
虽说方妙意这是头一遭怀胎,对许多孕中之事都是逢人打听,翻书现学。
可她也暗自琢磨过,这崽子怀得实在忒秀溜了些,若在外头罩上件厚实点儿的夹袄,压根儿就瞧不出她是个有身子的人。
李御医捋了捋胡子,赶忙笑呵呵地宽慰:“娘娘多虑了,这身子显与不显,皆与娘娘自个儿的怀相有干系。”
“龙胎如今健壮得很,娘娘尽可安心。况且胎儿若长得过大,娘娘将来临盆时,恐会多受些苦楚,于您生产无益。”
“故而这日常进补,讲究个过犹不及,适度即可,万不可一味地求满求大。”
方妙意又仔细盘问了两句忌口安睡的琐事,这才命金玉满好生将李御医送出门去。
待人一走,她便扭过腰肢,拿眼睇着皇帝,瓮声瓮气问道:
“陛下老实交代,方才李御医那番说辞,是不是您背地里嘱咐他的?”
皇家素来以子嗣为重,李御医在宫里当差这些年,经手的宫妃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能自个儿说出不叫她进补的话来?她可不信。
陆观廷倒是个敢作敢当的主儿,当即坦然颔首,承认道:
“朕这是为你好,甭成日里贪嘴吃那么多。”
他斜睨着她盈盈一握的身段,没好气道:
“一个小崽子,统共才豆点大,能克化得了多少参茸八珍?”
方妙意气得直瞪杏眼,急赤白脸地分辩:
“那也不能委屈孩子呀!”
陆观廷却是不以为意地挑起眉头,慢条斯理地给出一番帝王高论:“咱俩赐它一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n.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