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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宫花赋》80-90(第9/21页)
么都干净了。”
“至于玲夏,就说是您瞧她年岁渐长,慈心大发放她出宫嫁人,凭谁也翻不出这桩事来!”
皇后闭了闭眼,冷笑一声:“你当郑嫔是蒙昧蠢妇?这么大个把柄落她手里,她不扭头就咬死本宫?”
荣葆见有机会,顿时低声劝道:“娘娘糊涂!您何必跟郑嫔主子交底?您只需同她说,是玲夏那小蹄子不检点,在园中怀了侍卫的野种,这才畏罪投河。”
“宫女与侍卫通/奸虽也是丑事,但在宫中算不得多稀罕。就算闹大了,您顶多就是落个管教不严的罪名,不痛不痒。郑主儿如今丢了妃位,风光不在,只能依附娘娘过活。她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儿,不知死活地出卖您!”
见皇后仍旧不语,荣葆又急急补充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郑嫔生了异心,不是还有春萝那丫头吗?”
“她的心腹宫女都在咱们手里攥着,她就是如来佛掌心里的猴儿,翻不出娘娘的五指山去。”
皇后僵直地坐在榻上,初闻此事时的震惊与暴怒,以及被身边人背叛的恶心和耻辱,正一点点从心头褪去。
她脸色灰败,忽然觉得乏了,乏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这尊贵无匹的中宫宝座下,早已爬满蛆虫。所有人都在骗她,所有人都在算计她。
“罢了。”
皇后声音平静得过分,叫人毛骨悚然。
她慢慢拾起脚,踩上那朵被剪断的白宝珠茶花。鞋尖重重一用力,洁白花瓣瞬间被揉成一团黄褐色的烂泥。
“传郑嫔来见本宫。”-
丽正宫里,秋阳透过茜纱屉子斜打进来,在金砖地上晕开一汪亮堂。
光影溜达到皇帝身上,细碎的金齑子在石青缉米珠龙袍上蹦跳,一闪一闪地折晃出贵不可言的灿光。
皇帝回京这几日,外朝那些个黏牙乱账总算煞了尾,前头见过几班军机重臣,眼下总算能偷得半日闲。
御案上还余着几摞折子,他原该在乾元宫西暖阁里批阅的,奈何方妙意只贪恋丽正宫里新置办的艳丽锦褥、软滑香衾,怎么也不肯挪窝。
陆观廷便也由着她那娇性儿,将折子尽数搬来,权当是来这小窝里陪她消遣。
“万岁爷、昭仪娘娘。”
殿门外打起秋香帘子,宝瑞哈着腰,手里稳稳当当托着个青釉高足盘,溜边儿进来请安。
盘子里尖溜溜地堆着一摞黄澄蜜桔,皮薄油亮,个顶个儿的圆润喜人。
陆观廷正坐在炕桌边上,捏着青玉笔管舔墨。
听见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只随意拿笔杆子往后头一指,示意宝瑞把鲜果子端给方妙意。
方妙意此刻也脱了缀珠绣鞋,在炕上盘腿儿坐着。
她手里正捧着本《忘忧清乐集》,貌似一副潜心钻研棋道的文雅模样。
可方才陆观廷趁着蘸墨的当口,拿眼角一睨,早瞧见里头另夹了本书。瞧着像是《梦游名山记》,上头全是些才子遇仙、游山玩水的野狐禅。
陆观廷思及此,不由轻轻勾唇,只觉她这般装模作样,也实在娇憨可爱。
见着黄灿灿的桔子,方妙意不禁眼前发亮,伸手就把果盘搂了过来。
她一边低头拣选,一边对宝瑞吩咐道:“这桔子瞧着倒好,回头告诉内务府,叫他们多送几篓子。”
宝瑞立马笑眯眯地应承:“娘娘放心,顶好的都给您留着呢。”
有了新鲜玩意儿,方妙意立马就将游记撇去一旁,连书角忘折了也全不在意,一门心思对付起手里的黄皮桔子。
好在她这人吃归吃,心眼儿却没全糊死,还晓得眉高眼低,懂得先剥一瓣孝敬孝敬皇帝。
陆观廷正伏案批红,忽听得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动。
紧接着,一双柔荑便探过肩膀,将桔瓣递到他唇边。
陆观廷垂眼一瞧,只见桔瓣上的白络子,都叫她剔得干干净净。他心头熨帖,微微侧首,就着她的手将那瓣桔子含入口中。
桔肉凉津津的,皇帝咂摸出滋味儿,正欲回头夸她两句知冷知热,谁知眼风一溜,偏叫他瞥见金珠儿蹲在炕上,正撅着毛腚,好奇地嗅着一小瓣桔子。
陆观廷的唇角瞬间落下来,一口桔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明昭仪!”
他忽然搁下朱笔,气得不轻:
“你拿喂过猫的手,转头就来喂朕?”
方妙意心虚地缩了缩手指,赶忙跟黏人条糕似的,伏在皇帝宽阔的背上。
“好端端的,陛下怎么又生上气了?”
她半边身子挂在皇帝肩头,娇哝道:“您瞧瞧臣妾这手,方才特意拿胰子净过了的,更何况给金珠儿顽的东西,都是拿帕子垫着丢过去的,哪里就沾染了它!”
皇帝不悦地冷哼一声,撇过脸去:“边儿去,接着跟你的猫顽去罢。”
方妙意讪讪一笑,死皮赖脸地趴在皇帝身上,又偏着脑袋凑过去,在他唇角飞快嘬了一口,算是赔罪。
回过头,她又隔着帕子,戳了戳金珠儿的小脑门,气鼓鼓地瞪它。
不是打过商量,躲在小杌子后头顽完再出来么?怎么偏这时候露馅儿,又叫皇帝瞧见!
教训完花猫,方妙意把它面前的桔子肉拎走,又自己掰开一瓣放进嘴里,却砸吧出几分寡淡来。
这南边儿贡上来的果子,光顾着弄得蜜甜,少了那么点抓人的酸劲儿。
她吃了两瓣,便兴致缺缺地撇回高足盘里,又拿帕子揩了指尖。
陆观廷重拾朱笔,专心致志地批阅奏章。
批着批着,他忽觉背后静得有些蹊跷,半晌没个动静。刚欲悄悄偏头去瞧她在作什么妖,后背上突然一沉,抵过来个小脑袋瓜子。
陆观廷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后背肌肉都僵了一瞬。
他动作轻柔,缓缓转过身,将那快要滑下去的姑娘捞进怀里,让她躺在自个儿腿上。
瞧见她粉面含春的模样儿,皇帝心下蓦地软塌一片。
顺手从里侧勾来一条百子千孙纹的薄绒小毯,他仔细地替她搭在腹间,心里直觉得好笑。
不过捧书看了两页,竟就能迷糊过去。这若是自家闺女,他一准儿要训她不学无术——
不学无术也惹人爱。
方妙意原本睡得不怎么踏实,此刻枕在皇帝温热结实的腿面上,顿觉舒坦无比。
她不自觉地轻哼一声,身子往他袍服上蹭了蹭,手臂还跟藤蔓似的,自觉抱住皇帝精瘦的腰身。
陆观廷垂眸瞧着,单手将她往怀里搂住,又在背上极有韵律地轻拍哄睡,另一只手则利落地翻开折子。
也不知睡了多久,方妙意仿佛听见自鸣钟叮叮咚咚地响,这才从黑甜乡里悠然转醒。
她睡得迷瞪,一抬眸,恰好对上皇帝那双含笑的瑞凤眼。
“这一觉睡得可沉,怎么越发懒洋洋的了?”陆观廷低笑打趣。
方妙意浑不在意皇帝的揶揄,掩嘴打了个呵欠,便又继续往他怀里拱。
“陛下学问好,难道没听过‘春困秋乏夏打盹’?臣妾这叫顺应天时,是顶正经的事儿。”
第85章
“肠痈?”
坤宁宫廊檐下,巧月脸上满是惊恐,死死攥着荣葆袖口,嗓音颤得变了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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