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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宫花赋》70-80(第1/22页)
第71章
陆观廷垂下眼眸,看着凭空从花丛里长出来的方妙意,严厉目光陡然凝滞,直觉眼前有些虚浮发花。
皇帝暗自咬牙,心想那老不死的莫不是在酒里下毒了?不然他怎么都生出幻视的毛病来了?
方世衡闻声猛地扭过头去,待看清自家妹子那张煞白的小脸,顿时急得五内俱焚。
这姑奶奶怎的这般沉不住气,安生在里头躲着便是,这时候蹦出来,岂不是见罪天子?
“你们俩……”
陆观廷定住神,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轻启薄唇,喉间逸出几个字眼。
“万岁爷恕罪!”
方世衡压根儿不敢叫皇帝把话说全,赶忙以头抢地,急声辩解道:
“是微臣思妹心切,行事乱了章法,与贵嫔娘娘全无干系!”
“胡说!”
方妙意闻言也急了眼,哪能看亲哥替自个儿顶罪。她膝行上前,一把抱住皇帝的腿,似乎怕他动弹,还紧紧箍在怀里。
“是臣妾想家想得紧,这才偷偷指使画锦,把大哥从差事上唤来,隔着花障说两句体己话。”
“陛下,”她仰起脸蛋儿,嗓音娇颤颤地哀求,“您要罚就罚臣妾罢,千万别怪罪大哥。”
他这一个近臣,一个宠妃,大半夜的还演起兄妹情深来了?
陆观廷睥睨着这对恨不能抱头痛哭的兄妹,胸口好悬没堵上一口恶气,简直气极反笑。
“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皇帝沉下脸,一句话把俩人都骂了进去,末后又单独拎出小公爷,斥责道:
“御前行走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深更半夜不守在值上,倒跑到犄角旮旯里私会亲眷。你是打量着这园子大,朕就瞧不见?还是觉得朕瞧见了,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臣断不敢作此想!”方世衡双手撑地,只觉背上像压了座泰山,沉甸甸的直不起来,咬紧牙关才能勉强扛住,“万岁爷教训的是,臣惶恐无地。”
皇帝伸指拎了下袍摆,把黏在上头的小赖皮拽近些,点着她脑门训道:
“她岁数小不懂事,你这当哥的也不知深浅,一味纵着她胡闹?如今你也好,你妹妹也好,都在前朝后宫的风口浪尖儿上,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也敢如此草率大意,修国公平日是怎么教的你?”
“是!都是臣糊涂,请万岁爷降罪。”
方世衡巴不得把过错全揽过来,听皇帝斥他的意思更重,反倒松了口气,忙不迭应声。
腿侧忽然一热,那小东西把脸埋过来,泪珠子悄没声儿地往他身上蹭。皇帝一掀眼皮,到唇边的呵斥顿了顿,到底收住。
“起来。”皇帝嗓音沉得能压死人,却也没再往下骂,“回你差事上去。”
方世衡如蒙大赦,谢恩的话还没出口,陆观廷的视线已然落回赖在自己腿边抽搭的娇气包上。
他没有在外头训妻的兴致,更甭提当着人家娘家哥的面儿。
“你也起来。”陆观廷长腿微动,不轻不重地拨拉开她,冷声道,“随朕回去。”
方世衡见状,一颗心仍悬在嗓子眼儿,迟疑着不肯起身,还待再替妹妹大包大揽地揽罪。
做臣子的挨两句骂,原是最轻的惩戒。何况是万岁爷亲自训话,等闲人想挨还挨不着呢。他只担心皇帝转过头又去教训妹妹,姑娘家脸皮薄,哪里禁得住这般严厉呵斥。
见大哥不走,方妙意不由着急起来,赶忙在底下隐蔽地朝他使眼色,连连催促他快些谢恩退下,还有莫忘了正经事儿。
方世衡无法,只得扶住腰间佩刀,躬身倒退离去。
人都散了干净,方妙意这才怯生生地抬起眼。只见皇帝负手立在夜风里,一双凤眸正凉浸浸地盯着她,凌厉的薄唇抿得平直如线。
方妙意被那目光刺得缩了缩脖子,磕磕绊绊地软声认错:“臣妾知错,往后不敢了……”
忽见皇帝朝自己抬手,方妙意骇得倒抽一口凉气,本能地紧闭双眸,纤长羽睫都在打着冷战。
谁知落下的不是巴掌,反倒是一点轻柔的力道,拂过她肩膀。
方妙意心尖一颤,悄悄睁眼,只见皇帝正将她肩头沾染的残败草叶一一摘去。
方妙意原本紧绷的心弦,不由自主地松快许多,暗自庆幸皇帝好像还肯疼她呢,瞧着仍是个温柔性子。
可这份庆幸还没在她心头焐热热乎,皇帝便将那片草叶随手掸落,再不发一语。
周遭死寂半晌,直晾得方妙意心里发毛,头顶才传来皇帝冷冰冰的四个字:
“手伸出来。”
方妙意偷眼去瞧,只见皇帝正将手里那柄紫竹折扇拢起,手腕一转,竟是将扇骨倒握在掌心里。
方妙意见状,简直吓得快厥过去,却又不敢再惹怒他。呜呜咽咽了一会儿,便乖乖把手心摊开,一副引颈就戮的可怜样。
“啊!”
风声扫过来,方妙意没忍住先叫了一声。下一刻,落进掌心的却并非硬木扇骨,而是皇帝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
皇帝不怎么重地抽了她一下,而后便顺势翻转,将她扣进自个儿掌心里。
方妙意下意识便顺着力道偎靠过去,用自个儿柔软身子,缠紧皇帝紧实的右臂。
她眼珠子一转,立马又拿丰盈胸脯,娇怯怯地蹭着男人,叽叽咕咕地往外倒着讨饶的软话:“臣妾胆儿小,没您陪着睡不着,这才出来瞎转悠。您一晚上不回来,臣妾心里就像吊着空木桶,忽悠忽悠地晃呢……”
“宝瑞。”
陆观廷压根儿没搭理她的软磨硬泡,只冷声吩咐,连头都没回。
躲在远处的宝瑞一听主子传唤,赶忙一溜小跑,颠儿颠儿地迎上前来:
“奴才在。”
他躬身伺候时,偷摸瞥了眼明贵嫔,目光又落在帝妃交握的双手上,不禁缩了缩脖子。
嗬哟!到底是万岁爷心尖尖上的人,捅多大的娄子都舍不得发落,这稀罕劲儿,真没法说。
“摆驾万方安和。”
陆观廷漠然撂下一句,牵着方妙意便往回走。
万方安和正是天子寝苑,可自打驻跸静芳园以来,皇帝都没正经进去住过一宿呢。
方妙意叫皇帝攥得手疼,再抬眼一瞅他,摆明了是没半点松手放人的意思。
她也是个识时务的,哪里还用得着多嘴去问,只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跟着走,心里又忍不住哭唧唧地号丧。这下算是彻底完了,瞧皇帝这架势,是打算把她叼进虎狼窝里慢慢炮制了!-
静芳园西郊,太湖石堆叠成一座森凉假山,藤葛垂蔓掩映间,传出几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动静。
夜风穿庭打叶,拂过半人高的野蒿草,激起一阵簌簌细浪,将幽曲处的短促喘息与甜腥气味儿,尽数兜裹进去。
玲夏自逼仄的石缝里钻出半个身子,脸蛋儿上蒸腾着一片潮红湿热,眼里盛着淋漓畅快的欢愉。
她抬起发软的手腕子,把两鬓叫汗浸得微散的发丝抿到耳后,又垂低脑袋,将揉皱的纱衫下摆一点点抻展平整。
荣葆背靠着生了苔藓的阴凉石头,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他揉了揉肩胛,把拘紧多日的筋骨舒展开来。
人们常骂太监没根儿,连带着性子也跟着扭曲左性儿。可他一个真男人,偏要日复一日地猫腰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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