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宫花赋》60-70(第2/22页)
说着,皇帝拂袖起身:“此事不必再议,就这么定了。朕前朝还有政务,余下事宜便交由皇后安顿罢。”
一顿口谕砸下来,皇后纵是肚子里沤着千般不满,也只能咬牙和血吞,憋屈地蹲下身去应了声“是”,恭送皇帝起驾。
皇帝一走,御医们便忙不迭地打开药囊,给各宫主子分发辟疫香丸。
有些胆子小如针鼻儿的嫔妃,更是围着吴院判不肯走,非得央着他给自个儿开几剂避瘟的苦药汤子才肯罢休。
方妙意没往前凑,自然就被挤在人群外头,心里倒没那么多悚惧。
她自觉身骨康健得很,素日里吃得香睡得沉,连风寒都少有。
当然,这强健也分跟谁比,若非要跟那能耕一宿地的蛮牛较劲,确乎是没法儿相提并论的。
她将香丸收进荷包,正打算回储秀宫拾掇些金银细软,好拍拍屁股去乾元宫享受。
孰料身畔光影一暗,方才请旨侍疾的花楹不知何时绕到跟前,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明主子恕罪,奴婢这就要随贵嫔娘娘去绛雪轩伺候了,跟前实在腾不出手。”
“储秀宫那边封起来清扫,来来往往人多眼杂,两位主子的贵重物件儿都还大敞大亮地搁在里头,奴婢想着……”
她话音微顿,抬眼瞧了方妙意一瞬,随即又把目光落回地上,低声道:
“最好还是派个心细靠谱的姑娘回去盯着点,省得有那起子眼皮浅的奴才浑水摸鱼,把主子们的东西碰乱了。”
方妙意眼波微转,唇畔挑起一抹四平八稳的笑意,语气寻常:
“花楹姑姑说的极是,我心里也正琢磨这桩事儿呢。”
花楹将该带的话递到,便不再啰嗦,屈膝福了个身,垂着脑袋退开。
待转出回廊,方妙意才将底下丫头唤拢来商议。
按理说,眼下回储秀宫定要吃一嘴的灰,干系重大不说,还得冒着沾染病气的奇险,原是个避之不及的苦差事。
可谁成想,画锦和香凝竟都没往下瑟缩,反倒一个个挺着脖子,争相要回储秀宫替主子守大营。
见她二人都这般执拗坚持,方妙意夹在中间,一时也犯了难,不知点谁的将才好。
眼看储秀宫中将乱,乱则生变,她须得派个能信任的人回去。只是这“信”之一字,又有两重考量。
若论信谁本事高,香凝无疑更胜一筹。可若非要叫方妙意在两人当中,分出个绝不会背叛她的人,那一定是画锦。
看出主子犹豫,香凝抿了抿唇,恳切劝说道:
“容华虽说只是去乾元宫借住两日,可到底是换了生地方。画锦姑娘心思细腻,平素照顾您起居惯了,由她陪您去御前,您也便宜些。”
“奴婢久在宫中,旁的不敢说,认库房账目确是一把好手。素日里奴婢便常和金公公一处清点大库,里头哪件金器嵌了几颗珠子、哪匹锦缎是什么花样,奴婢心里明镜儿似的。”
“奴婢守在宫里,那群清扫的宫人就算生了八只手,也断不敢顺了咱们的东西,还是由奴婢回去更为稳妥。”
香凝所言确实在理,方妙意听在耳中,一双明眸瞬也不瞬地盯着香凝看。
片刻后,方妙意忽而释然一笑,到底是相信自个儿没有看走眼,缓缓吐出一句:“好。”
“只你回去后,务必万事当心。”方妙意握着香凝的手,轻声嘱托,“有什么难处及时回禀,切莫逞强。”-
驹隙骎骎度,一晃眼便是数日过去。东西六宫再未闻得有谁身上发了水疱痘疹,这柄悬在众人头顶的钝刀子,总算是能平平安安地摘下来。
禁中这等富贵倾轧地,岁月从不会因哪个宫妃卧病便慢下脚程。
原先定下的初六赏桃花,虽说耽搁些日子,但到底还是热热闹闹地办了起来。
若拖到下一场春雨过后,只怕枝头桃花都要叫风雨扑打成残红褪粉了。宫眷们也正需个鲜亮活泼的喜兴事儿,好冲一冲前些时日各宫闭门锁户结下的愁云惨雾。
是日恰逢个瓦亮通透的大晴天,仰首望去,苍穹明净犹如上好的水头翡翠,直是一脉澄碧洗过。
坤宁宫后头的桃林里,宫妃们早褪了冬日的繁冗大衣裳,个个儿都换上轻俏明丽的春衫,髻插步摇,裙拖百迭,恰似穿花粉蝶。
因着帝后皆还未曾露面,大伙儿的规矩便也跟着散漫下来,没急着去沾染那些筛花瓣、酿桃酒、蒸甜糕的辛苦营生。
只在这桃树下攒三聚五,或执扇扑蝶,或折了半开的骨朵儿簪在彼此鬓边,袅袅婷婷,曼声细语。
间或有梳着双丫髻的宫娥穿梭其间,手捧器造金贵的茶盘攒盒,越发衬得这满园春色如锦似绣。
夏美人抱来的玉虎,自然成了今日头一份香饽饽。
粗硕桃树底下,早凑了一小堆儿宫妃,专捏着孔雀翎子去引它。
玉虎生得憨态可掬,迈着碎步溜达到哪儿,众人的香风便也跟着扑棱到哪儿,饶有兴致地瞧它连扑带滚,时不时便要荡起一阵欢喜惊叫。
许是大伙儿争相拿银扦子扎了糟鹅掌、鱼脍喂它,鲜腥味儿随风一飘,竟将大内里散养无主的几只野狸奴也给招惹来。大的小的,花的黑的,各自踩着悄没声儿的脚步钻进桃林里,东嗅嗅西蹭蹭。
方妙意也立在花树下头,手里闲闲捏着一柄抽纱点翠的春扇,半掩朱唇。看那几只毛团你追我赶地在树根间绕圈子,便不由轻声发笑。
风过处,花瓣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一肩。
她这几日都是歇在乾元宫,圣眷正隆,通身气度娇艳又温柔,瞧着像是极好说话的。
便有个小嫔御按捺不住,凑近半步,轻声打听:“明姐姐,皇上今儿个不过来了?”
众人原都满心巴望着,皇帝能同明容华一道起驾过来。可方才见她形单影只地露面,心里难免落空,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方妙意将扇骨子轻轻抵在下颌处,水葱似的指尖拨弄着扇坠,淡笑宽慰:“陛下晚些时候会过来的,眼下是有几位朝臣求见,这才绊住了脚。”
听见这话,久不见天颜的小嫔御们登时犹如旱苗得了春雨,喜出望外的心思直溜溜地挂在眉梢眼角。方妙意又不是瞎子,自然瞧得一清二楚。
她眼眸微垂,长睫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鸦青色的暗影。
皇帝偶尔分几分闲心去瞧瞧旁人,她并不吃味,可若要她自个儿当牵红线的月老,那是万万不能的。
谁知道皇帝会不会在花柳丛中冷不丁地瞧上哪个,再横生出几枝子烂桃花来?
宠妃的好日子谁不眼热,方妙意可没那么虚伪大度,她是个活得极通透的人,但求自个儿的荣宠能更长久些。
眼下她确实生出些居安思危的紧迫感,毕竟自打选秀入宫,满打满算也快一年了,男人对女人的新鲜劲儿都是有数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要像潮水般退去。
今岁虽说不开大选,可等到下月去静颐园避暑,那里的规矩可不比紫禁城里森严刻板。
到时候四方孝敬如流水般送进去,保准儿会有人贡些鲜嫩水灵的姑娘。
从前大齐朝便出过一位风流多情的祖宗爷,一年到头,恨不能有三百日都泡在园子里头。
皆因那里山明水秀,又不受祖宗规矩拘束,膝下的凤子龙孙,当真是如雨后春笋般丰茂。
如此,言官们也不好硬劝主子爷回銮,只得京里京外两头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n.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