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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宫花赋》40-50(第8/17页)
太监的忠心,对皇帝能有多大斤两?薄贵嫔想着,左不过是皇上爱屋及乌,想给明婕妤做脸罢了。
“你打量万岁爷这是什么意思,”琳妃挑起半边眉毛,“难不成是想给她封妃了?”
按规矩,甭管多得脸的奴才,至少得是妃位身边的首领太监,才够格披上一身蟒袍。
薄贵嫔这才咂摸出琳妃话里的酸味儿,忙宽慰道:
“娘娘多虑了,万岁爷眼下是宠着明婕妤不假,可宫里晋升自有章法,断没有从婕妤一步登天的道理。”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有那份造化,熬到了封妃的一日,可您也不会一辈子在这正二品的位份上干耗着呀。”
“说不准等她做明妃的时候,您都当上琳贵妃、皇贵妃了,她总归是越不过您的。”
原本以为这话能奉承到点子上,谁知琳妃听了,脸上竟没见半分霁色。
她缓缓垂下眼帘,纤长的金护甲在暖炉套子上刮拉着。
皇贵妃?
副后又如何,说破大天去,也不是皇帝的正妻。
她要的是生同衾、死同穴,是在太庙里与皇帝共享千秋万载的香火,是与做他一世正经夫妻!
满宫里的女人为了荣华富贵削尖脑袋,可她不一样,她图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他这个人啊。
“你说……”
琳妃忽地顿住手里的动作,挑起案上的一点残灰,似是喃喃自语:
“高羡兰若是倒了,放眼这宫里,谁最有可能封后?”
薄贵嫔心尖一颤,立时便从这轻飘飘的话音里,嗅出骇人的意味。
她强行牵起唇角,干笑道:“仪妃如今病着不中用,温昭仪又是块捏不起来的棉花料子,若论起谁堪配为六宫之主,自然非娘娘莫属。”
说到这儿,薄贵嫔顿了顿,语气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可娘娘您也知道,帝后这桩婚,是嘉熙爷给指的。咱们皇上继位,本就不是那么……”
她谨慎地咽下“名正言顺”几个字,苦口婆心地劝道:
“至少那位还在世的时候,是谁也不好动皇后的。”
甭管万岁爷和太上皇私下里闹得多么水火不容,明面上的父子纲常还是得端着。
倘若当初没有太上皇那道传位诏书,万岁爷便彻底成了弑父篡位。史官的笔头子再灵巧,也描补不回来这段要命的污点。
历来位尊权重者,只要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总要来回周旋,以利相易。
如若不然,便是刀兵出鞘、血洗朝堂,乃社稷倾危的凶兆。
而高皇后,本就是各方势力争斗又缓和后,勉强搁在那儿的秤砣。许贵妃嫌她不顶事,高家觉得她太软,皇帝又跟她没甚情分。可偏偏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人,坐在中宫的宝座上。谁都知道她碍眼,可谁也不敢先伸手去掀。
掀了,就得换个人坐上去,那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那就给她找一个必死的理由。”
琳妃不耐烦地打断薄贵嫔,一张鹅蛋脸儿上洇满煞气。想当皇后的渴望,早已膨胀到了烧心燎肺的地步。
“还有明婕妤,得一并拿下了才安稳。”琳妃银牙紧咬,心想那小贱人只要一露脸,便将皇帝那点少得可怜的温情和目光,全数劫了去,凭什么?!
若是此番谋局,不能将那个狐媚子一并拉下马,她便是坐上后位,下半辈子也休想睡个安稳觉。
“娘娘三思!”
薄贵嫔这回是真惊着了,坚决阻止道:“明婕妤当初可是帮过咱们大忙的,就算咱们不能反帮回去,却也不能害她罢?做这种过河拆桥的事儿,未免太不厚道。”
想拉皇后下马,到底还需要薄贵嫔帮衬。琳妃眉心一紧,勉强没出言反驳-
赶上冬节,皇帝也有三日休沐。
好容易不用去上朝,陆观廷却还是天不亮就醒了。闲着也是无事,索性换了身文武袖,去乾元宫后的小阔场上耍了一通剑。
这会儿他刚收了势走回来,额际沁着习武后的薄汗,顺手接过宝瑞递上来的帕子,浑不在意地揩了揩指缝。
习武之人的身骨最是挺拔,他那身袍子束得腰身劲窄。因着刚发了汗,冷玉似的脸庞透着血气上涌的薄红,剑眉入鬓,瑞凤眼微微眯着,神清气爽得紧。
皇帝放轻步子走进寝殿,信手一掀帷帘,本以为方妙意还在蒙头大睡,没成想,视线撞了个正着。
方妙意披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头。许是刚醒,正懒怠地坐着发呆,冷不防撞见这么个英姿勃发的杀神闯进来。
四目相对,昨夜的荒唐纠缠,顿时全涌上心头。方妙意脸颊发烫,转头就缩去榻里,假装自己是锦被卷儿。
陆观廷见状,不由垂眸忍笑,他走上前去,故意在隆起的小包上轻拍一下,低声道:
“昨儿不还说要跟朕‘生生死死’么?怎么这会儿又不理朕了。”
被子动了动,里头传出方妙意恼羞成怒的嗔语:
“陛下别戏弄嫔妾,快去换衣裳才是正经。”
大清早的,穿这么显俊的衣裳做什么?瞧一眼都叫人浑身发软,除了滚走,她是一点主意也没了。
第46章
用过早膳,宫人们轻手利脚地撤了杯盘,又摆上一炉清雅的松柏香。
皇帝这回倒是听话,顺着她的意拾掇自个儿,换了身雪青色常服袍子回来。玉冠绾发,缓带轻裘,又变回了从容洵雅的君王。
方妙意偷偷觑他,心里暗暗称奇。这长身量的人是占便宜,天生一副好骨架,穿起龙袍是主子,换上常服是公子……唯独脱了衣裳,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想起这个,方妙意气得脸颊发红,索性别过头去,半点儿不肯主动凑上去黏糊。
偏皇帝装作看不懂眼色,就不去书房理政,反倒扯着她歪在暖阁的南炕上。隔着揭起的窗屉子,赏外头扑簌簌的密雪。
方妙意躲不过,只得窝在暄腾腾的明黄罽毯里,手中捧着个剔红小圆盒,拿银签子戳里头的霜糖山楂吃。
吃了一会儿,她心思便又飘远,只管狠命戳那颗红果子。戳一下,心里就骂一句:
昨儿夜里胡天胡地……
今早起来又拿话儿臊她……
坏坯子!
没正形!
听她把山楂果子戳得嗤嗤直响,陆观廷忍不住凑近,低声笑道:
“跟这果子有仇?怎么使这么大劲儿?”
好好的山楂果儿都快扎成马蜂窝了,上头的糖霜渣子直往下掉。
方妙意斜他一眼,哼道:“嫔妾是在琢磨,这有的山楂瞧着红艳艳,里头心子却是黑的。坏果儿吃进肚里,怕是不克化。”
因着昨夜那场没羞没臊的胡闹,陆观廷这会儿端详着她,倒显出十分心虚的温柔来。
抚着她那头缎子似的青丝,陆观廷低声诱哄:
“朕给你赔个不是,就别恼了罢。今儿起来觉着身上沉不沉?有没有头疼脑热的?”
方妙意闻言,轻哼一声,偏过脸去,拿那双灵动眸子斜斜地剜他一眼:
“您这时候倒想起来问嫔妾病不病了?昨儿夜里您胡闹,嫔妾百般告饶,推着您说回榻上安置,您偏生不肯,非要在御案上……”
说到这儿,她双颊飞红,贝齿轻咬着下唇,不出声了。
“还净逼着嫔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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