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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宫花赋》30-40(第13/17页)
这么教训过来的。跪青砖地都算好的,碰上那铁链子、碎瓦片,也都得受着,哭都不兴哭一声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调,表情有些促狭:“主要是那天晚上,奴才带人从背后拿的他,押到御前一见万岁爷,更是把他骇惨了。您瞧他脸白,其实一大半是吓的,缓过神来就没事了。”
说着,宝瑞又忍不住乐起来:“嘿,这小子现在也是穿上御赐蟒袍了,乐得嘴都合不拢,奴才那干儿子都还没混上呢!昨晚看他抱着蟒袍亲了一宿,今早小善子还颠颠儿跑来跟奴才告状,说金公公馋他呐。”
方妙意闻言,也不禁破愁见笑。本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若能封妃,便可替他挣一身,没成想他先凭自己的本事挣着了。
“我能去瞧瞧他吗?”
虽然听宝瑞这样说,但方妙意还是不落忍,总觉得金玉满这顿罚是替她受的,心里过意不去。
主子们都嫌太监窝腌臜,这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要去的。宝瑞搓着下巴颏儿直琢磨,虽说他也没胡子可搓。小太监们都叫他打发去内务府了,这会儿屋里倒没别人。
他想了想,道:“要不您还是等两位姑娘回来,再陪您一道过去罢?不然小金公公也不知该怎么跟您回话,反倒惶恐。”
方妙意颔首答应,等到画锦和香凝过来寻她,这才一起往下房去。那地方低矮潮湿,能透进光的时候少,一进门就闻见股药味儿。
金玉满正歪在窄炕上,怀里果然搂着那件御赐蟒袍。
见方妙意进来,他吓得一激灵,挣扎着就要下地:“奴才给婕妤主子请安!您怎么上这腌臜地方来了……”
方妙意见状,赶忙吩咐香凝按住他:“快坐着罢,跟我还客套什么?”
她仔细端详着金玉满,见他脸色确实缓过来些,不像夜里见着时那样白惨惨的。这才略略放心,又道:“等回了储秀宫,就给你放半月的假,在屋里好生养着。”
金玉满一听却急了:“主子,奴才没事儿!今儿就能下地当差,真能!”
方妙意瞧着他急赤白脸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在宫里,命不值钱,脸面更不值钱。怕就怕自个儿成了件用不上的东西,孤零零撂在角落里吃灰。
正巧画锦搬来圆凳,她便敛着狐裘坐下,又仔细叮嘱半晌,叫金玉满安心养伤,别急着当差,有什么事只管使人来传话。
金玉满一叠声地应了,眼眶子却泛红,赶忙把脸别过去,装作揉眼睛。
方妙意看在眼里,还想为他全一份尊严,便没再多说什么-
从下房出来后,画锦忽然噙笑开口:“香凝姐姐,主子这会儿也饿了,不如您去瞧瞧酥酪得了没有?我扶主子到暖阁等您。”
“也好。”
香凝望了方妙意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便柔声答应,折身往御茶膳房去提膳。
画锦四下里睃巡一圈,确定没旁的人影,这才大着胆子,把个青瓷小瓶塞进方妙意手里。
今早第一个进去侍奉的人,其实是她。彼时小姐方醒,低声交代她借着回宫取衣裳的名头,把压在包袱底下的那瓶药带过来。
“小姐,您当真要吃?”画锦掩上暖阁门,眼里藏不住的惋惜。
小姐好不容易才得了万岁爷临幸,若能一举得子,岂不是双喜临门?
怕香凝腿脚快会赶回来,方妙意没犹豫,倒出一粒药丸,就着口中津液咽了。滑到喉咙里,苦得人想呕。
她把小瓶塞回画锦手里,低声吩咐说:“回宫后收起来,就先藏在妆奁里罢,日后兴许还用得上。”
她并非不想怀陆观廷的种,只是觉得眼下还不大是时候。
如今宫里宫外,都不太平。她既要拢着皇帝的宠爱,又要护着身边这几条性命。倘若肚里再住个小家伙,她怕自己顾不过来。
再等等罢。等过了这个年关,等她在宫中彻底站稳脚跟,等和皇帝的心挨得更近点,再动生儿育女的念头也不迟。
画锦低头把东西收好,赶紧回身去给小姐倒水。
方妙意抽出帕子,把掌心里的汗蹭下去。虽说一回便中也太稀罕,可她心里就是悬着,一刻也等不得,急吼吼地让画锦取药来。不然就照皇帝那股使不完的蛮劲儿,揣上个小崽子,怕也就是早晚的事儿了!-
宝瑞一路把方妙意送到地方,眼见她走进下房,这才掉头往回走。
他心里琢磨,趁着万岁爷还没醒,紧着进去瞧瞧炭盆子熄没熄。
谁承想,一打帘子进屋,就见皇帝已经醒了,正垂眸坐在榻边上。
他伸出拇指,轻轻揩着唇角,脸上竟还带着点耐人寻味的笑模样儿。
“嗳唷万岁爷,您醒了?”
宝瑞吓了一跳,忙不迭地上前奉茶,又替万岁爷拎过靴子,伺候他穿上。
见有人进来,皇帝脸上春风得意的笑容立时就敛了个干净,又恢复往常那副叫人瞧不出深浅的模样。
陆观廷用茶水润了润嗓子,随口问道:
“她呢?”
宝瑞不敢隐瞒,一边替皇帝穿袍穿靴,一边把方才外头的事儿如实回了。
听说方妙意一觉醒来不守着自己,反倒火急火燎去看她那个小太监,陆观廷鼻子里哼出一声:
“她倒是个体贴主子。”
宝瑞手上一顿,心想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但又不敢深想,万岁爷跟个阉人较哪门子劲?
他忙呵呵笑道:“万岁爷您瞧,婕妤主子这么心慈的人,对着奴才们都亲自垂询,往后对着您,那还不得把心肝儿都掏出来伺候?”
陆观廷蹬上龙靴,也没搭腔,冷着脸起身往御书房走。宝瑞赶忙捞起衣桁上的珍珠毛斗篷,一路小跑着追上去,好歹替皇帝披在肩头。
走了一段,陆观廷忽然顿住脚步,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上回她去朕私库里转悠,除了拿走那只满绿镯子,还挑了些什么?”
宝瑞仔细回想一番,笑道:“回万岁爷的话,婕妤还挑了个画珐琅瓜瓞绵绵盆景,是之前外头进贡的。”
怕皇帝想不起来,宝瑞又绘声绘色地形容一番:“……枝干内里是通犀做的芯子,外头拿金丝儿缠着,上头缀满南红做的瓜果,您之前也夸过手艺精巧来着。”
“婕妤说那个瞧着喜庆,她储秀宫的多宝槅子上,正好缺这么个压阵的,便吩咐太监捧回去了。”
陆观廷垂眼轻哂,小耗子进米缸,她倒真不客气。但凡有点稀罕的好玩意儿,都遭她眼尖逮住,顺进自个儿兜里。
不过转念一想,男人嘛,好歹跟媳妇儿腻歪了一宿,吃干抹净了总得洒点儿水,送些什么讨讨人家欢心。这回哄高兴了,下回才好接着把人往怀里搂。
有进有出,再进不难。
本来是盘算着挑件亮眼的赏赐,但听说方妙意把他的好东西都淘走了,陆观廷便也不想送那些俗物。
他沉吟半晌,交代道:“眼看入冬了,你去吩咐内务府,给方婕妤备顶暖轿。往后请安走动,都叫她乘轿子,别成天腿儿着出门。”
宝瑞立马应“是”,心说这虽没赏金赐银,可暖轿进出,是实打实的恩宠体面。正想说两句吉祥话拍万岁爷的龙屁呢,却听这恩典还没完,陆观廷接着道:
“再给她拟个封号……”
陆观廷顿了顿,暗自思忖一番。没打算让内务府掺和,自个儿心里就浮现出一个字来。
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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