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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楚子_形赠影【完结+番外】》第137页(第1/2页)
他话音刚落,中段的队伍突然有人搭弓射箭,“唰”一声扎入不远处的草丛中。
“很好,就是这样。”楚燎欣然笑道,抬腿要去一探究竟,被前锋展臂拦下。
“我去吧,将军。”他看着那片黑压压的草丛,身后跟着一名士兵,两人拔刀跳去。
于是那一片也有了火光。
前锋紧张地拨开草丛,随即面上一喜,拎起兔子耳朵晃荡道:“将军,是只大肥兔子!”
“好,一会儿你们加餐!”
战战兢兢的气氛一哄而散,士兵们胆子大了些,不再紧着脚尖的方寸之地盯个不停。
待他们巡视回营,楚燎与他们挥手作别后,前锋逢人便夸楚燎有勇有谋,身边还有一堆附声虫。
楚燎偷偷躲着听了,竖着耳朵冲回房中,对着越离的背影大喊:“先生,我今日也做了一回先生!”
越离正拿着艾蒿替他熏衣,已习惯白日里与他吵得眼红耳赤,天一黑又是天真无邪毫无嫌隙。
“是吗?又上哪忽悠人去了?”
越离不挑书卷,若得闲了,爱与他说些姑妄听之的神话传说,楚燎听了就自行删改,跑去跟魏明煞有其事。
魏明是正家之教,一心正道的夫子压根不会与他说些无稽之谈,他也就无从考证,觉得有趣,又怕楚燎诓他,只好在越离随行时问个周全。
结果楚燎真在诓他!
楚燎兴致勃勃在房中打转,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尤其加上前锋和兵士们对他的夸赞,几乎是全套演给越离看了。
越离看他一人分饰多角,笑得手抖,楚燎见他眉间郁色消散,也跟着笑。
他从身后抱住越离,抬手取掉他手中烧了一半的艾蒿,叹息道:“他这么三天两头的气你,我看了也心疼,我可舍不得。”
“你倒是不争不抢,”越离反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容稍敛,“他说的那些话,你可有想过?于我而言你们性格迥异,但都是你,说什么消不消失的,听来实在刺耳……”
有时看着性情各有偏颇的他们,越离无端生出某种恍惚,偶尔也会疑心面前之人并非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不该起疑的……楚燎只是病了。
这份疑心他绝不会开口告诉任何人,但仍令他感到寂寞。
他太想念那个无虞的楚燎了。
“阿兄既已与我互白心迹,那又有什么好争抢的?若有一日,我与他只能留下一个,”楚燎靠在他肩窝里想了想,“那不该说是消失,而是回来吧?毕竟这世间本就只有一个楚燎,若非阴差阳错,怎会昼夜分离?”
“再说了,他有什么好不值的,我变成这样,最难过的应该是先生,以前先生只需管教一个,现在一分为二,先生还得日夜操劳!”
他的俏皮话没惹来谁的笑,抱在腰间的手背上湿淋一片。
“越离……”
他绕到身前,越离的下颌上挂满了泪珠,滴滴答答地潸然而下。
“你、你别哭……”他下意识伸手去接,转而抚掉那些泪痕。
水洗过的眉眼似蹙非蹙,像是委屈,琉璃般的眼眸微微晃动,将楚燎罩在其间,像是怜惜。
越离一张脸被他捧在掌中,泪意无声汹涌,抚去旧痕,又添新泪。
真正地伤心了。
他主动埋进楚燎怀中,双肩抖动,顷刻间湿了楚燎衣襟。
越离的喜怒哀乐总是恰到好处,点到为止,少有这般失控的时候,楚燎抿唇抱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待他探出头来,肿着双眼靠在楚燎颈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泪意方歇。
床头的烛台忽暗忽明,他将视线虚虚拢着,光线迷蒙涣散。
楚燎抱着他一动不动。
越离微微抬眼,哑声问他:“吓着你了?”
楚燎如梦方醒地摇摇头。
“你怎么了?”越离扶着他的肩膀正眼看去,他尚未从愣怔里完全抽身。
“越离。”
“嗯?”
“我们以后……”他垂眼看着静候下文的越离,新月里一心一意映着他。
寸寸皲裂的心口被倾盆的蜜意粘合,鼓噪得格外响亮。
“再也不要分开了。”
越离失笑:“好。”
他傻笑两声,鼻尖耸动地凑过去:“先生,这房中都是艾蒿的味道,为何你身上还有松香?”
“有吗?”越离也疑惑起来,揪起衣襟嗅了嗅。
“有的有的,”楚燎扯他腰带解他外衫,拿腿把他绊倒在床上,“我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哎哟!”
他捂着脑壳愤愤抬眼,从梁间悬下的碎瓷片被他撞得晃晃悠悠,看上去是一块酒壶碎片,光泽黯淡,楚燎这才中了招。
“什么东西?昨日还没有的!”
越离拢好被扯乱的亵衣,“这是今日午时来挂上的,说是浸了雄黄,能驱蛇虫。”
“一块破瓷片顶什么用,浸了没多久就干掉了?”
“哎,众人求个心安罢了。”
楚燎也叹了口气。
“下去。”越离抬膝赶他。
他将计就计扑在越离身上,鼻尖在他颈间刮来刮去,挠得越离笑起来。
“真的有松香,你有用松木熏衣吗?”楚燎支着手臂问他。
越离只能嗅到满屋的艾蒿味,“没有,营中哪来的香片熏衣,不过……越家方圆十里有一大片松木林,我会与先生一道去捡些松树皮回来熏衣,许是那时留下的味道。”
楚燎不满道:“越家人连香片都不给你?”
时过境迁,越离已经不大怨了,“我不过是寄生暂托的废子,给不给都无所谓了。”
楚燎瘪嘴哼了一声,被越离捏住嘴唇,“去,洗漱宽衣。”
“哦……”
“当心!”
为时已晚,楚燎又被那破瓷片敲在后脑,“叮”一声分外醒神。
越离笑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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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瓷片晃晃悠悠,楚燎痛定思痛,还是睡在了瓷片底下。
瓷片不晃了,他就伸手拨两下。
“先生,”他挠了挠越离手背,“王兄为何将你派来景珛营中跟着伐越啊?”
在楚燎看来,景珛虽然私底下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领兵谋战已是能统领一方的老将了,何必再塞个军师过来,倒不如放在郢都,好盯着萧济那个老东西。
越离不答反问:“怎么现在想起来问了?觉得我不中用?”
“我哪有!”楚燎枕着手臂侧向他,如临大敌:“只是塘关久攻不下,秋尽冬来,我怕你身子熬不住。”
“……倒也不至于就体弱成那样,”他语气稍顿,问起来:“塘关久攻不下,你作何想法?”
楚燎叹息着平躺回去,又拨了拨停摆的瓷片。
“越人这招鬼兵攻心,实在是难破,先生,你说人要怎么对付不可捉摸之物?有胜算吗?”
“对付吗?”越离的目光跟随瓷片来回晃动,“中原讳言鬼神之事,南民多与鬼神交契,前商更是将神鬼视为天,人与鬼神,谈不上对付,人的敌手,大概只能是人。”
“人的敌手,只能是人……”楚燎喋喋重复着,脑中浮现出巡营之事,祝融大帝身披火光降临混沌,点燃了赤色楚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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