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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吻醒睡美人死敌后》40-50(第15/16页)
“时青……”
“时青?”
呼唤声落到了他耳边,他眼皮猛地一抬,才发觉自己出了神。
一片温热覆到了他手背上,他还没来得及拍开,身侧就传来“喀哒”一声——安全带开了。
梅时青抬头看向他:“你没说要去的地方是你家。”
陈冼漫不经心嗯了声,扯松了领带:“我也没说不是。”
“陈冼,跨年那天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够了,”已经半个身子钻出车外的陈冼倏然回身,按住了梅时青脸侧的头枕,目光冰冷,“你的戒指不想要了?”
陈冼的家没什么人气,黑白装潢,除了阳台上那只晃晃悠悠的躺椅,一点儿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但打开了冰箱,竟然从蔬果肉蛋到酒水饮料一应俱全。
梅时青站在厨房门口,看到系上了熊猫图案围裙的陈冼拿出了土豆、牛肉和案板时,脑袋不由空白了几秒。
“你在干什么?”
“和牛肉谈判,你信吗?”
梅时青抿了抿唇,盯着从他手下滚出的一块块亮黄色的土豆,觉得自己在做梦:“你把我带到家里来,就是为了给我做一顿饭?”
陈冼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不行吗?还是说,其实你做好了其他的准备?”
“……”
梅时青有一瞬想打碎他处变不惊的面具,揪起他领子问他:你这样算什么!学十多年前的曲子,贴身放着我的过敏药,抢我和别人的订婚戒指,现在还要给我做饭……
完全是无济于事的自我感动。
梅时青身侧的手痉挛似的一蜷,陡然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心里告诉自己:今天自己只是来拿戒指的,随便陈冼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今天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结果。
但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却让他失控地烦躁了起来。
地暖烧着,外面积雪未化,屋子里脱了大衣的人竟然开始冒汗。梅时青长长呼出口气,朝外退了两步,和灶台离得远了身体里的火终于烧得不那么烈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低着头搅动锅勺的人身上,锅里咕嘟咕嘟响起来,翻腾起咖喱的香气,那股温暖的味道很快将梅时青包裹住了。他微微愣神,忽然想到,如果十六年前他们没有吵那一架,这样的场景也许早见过千百回了。
陈冼倏然回头,和他凝注的目光撞在一起。
梅时青瞳孔一缩,一个激灵将手甩在了门框上,“嘭”的一声响。
陈冼快步走了过来,捧起他手看:“打疼没有?”
这套动作太自然,等梅时青反应过来,陈冼的呼吸已经洒在他手背上了。从他的角度甚至看得清陈冼的每一根睫毛,还有睫毛下深邃乌黑的眼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梅时青呼吸一滞,猛地抽回了手,冷不丁问:“陈总,我的戒指呢?”
陈冼的眼神冷了下来,盯着他问:“你就这么急着走?多和我待几分钟都不愿意?”
“陈冼,六年前我们就说过再也不见的。”
“你是还在怪我?”
梅时青低着头,眼睛蓦地有些湿了。
陈冼没有催他,他沉默陈冼就陪着他沉默,直到他愿意开口为止。
锅盖被水蒸气顶得哐当作响,梅时青闻到了炖肉的香味,好像他们还在海城那间没地落脚的小房间里,好像他是在回答六年前的陈冼。
梅时青盯着陈冼的手,脑海里一瞬掠过很多事。到最后,他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那是我罪有应得。”
陈冼当他在讲气话:“你还是怪我。”
“我没有!”梅时青猛地抬起了头,通红的眼里浮着一层泪光,惊得陈冼一愣,“那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
当年那样愤怒,从不是因为得到了惩罚,而是因为有一份令他辗转反侧、付出了真心的感情被辜负了。即便已经过去了六年,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是会被熟悉的闷窒填满。
梅时青深吸了口气擦干眼泪,朝后退了一步:“抱歉。”
厨房的油烟机响着,白雾从锅盖的边沿钻出来,愈来愈浓。陈冼的脚却像扎了根,站在原地怎样也不肯动,他看着梅时青,心脏像一颗腐败多年终于溃破的果子,苦涩的汁液终于从中流出。
他忍着心口的酸涩,忽然问:“要是当年我没有那样做,现在和你订婚的是不是就是我了?”
如果没有发那张照片,没有把周静娟气倒,没有天各一方的六年,是不是他们早看过了烟花、谈过了吉他、订过了婚、一起度过了几千个夜晚和清晨?是不是在拥抱梅时青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就不会那么僵硬?他也能说出梅时青眼尾的疤痕、剪短的头发和身上每一颗痣的来历?
甚至再早些,如果高中的梅时青没有推开他,他们的人生是不是就会被彼此填满?就像最初的十七年那样?
明明不是他的错,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什么全世界所有的事都这么不如意!
陈冼盯着梅时青,看他骤然急促的呼吸、愕然的眼神和无声嗫嚅着的嘴唇,看得自己眼眶泛酸,渐渐湿红一片。
梅时青扭过头,嗓音微哑:“菜好了。”
咬着筷子的时候,梅时青才知道什么叫“食不知味”。
过去了十年、二十年,陈冼说的那些事,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但现在它们一桩桩、一件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每根神经都被牵扯着,逐渐加剧地刺痛起来。
抬起头时,陈冼正看着他,偏执嵌在陈冼的眉心,微垂的眼角挂着点涩苦,那张英气的脸,竟然露出了两分颓唐。
六年没有改变陈冼的相貌,只让他的骨相更加清挺利落,印在梅时青的眼里更加的清晰,也轻而易举地顺着旧日的轨迹,扯动了梅时青的心。
“你说你要一个家,我除了孩子不能给你生,有什么做不到的?”陈冼的筷子停在碗里,低声问他,“还是你非要给周静娟过眼?”
梅时青心神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陈冼又用那个平淡的语调说:“我可以穿裙子去见她啊,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关心你,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她不会说什么的。”
梅时青手一抖,一根筷子掉下了桌:“你疯了?”
陈冼坦然地点了点头:“等了六年我早就疯了。我一直想着,你有没有原谅我,有没有想我,我有没有厉害到可以让你离不开我。想了六年,然后你要和别人结婚了。一辈子,都要和我没关系,我不疯才是疯了。”
梅时青怔怔看着他,筷子都忘了捡,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下,明亮的白色照进他的眼睛,让他的大脑也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片刻后,他动了动嘴唇,猝然推开碗筷站了起来,沉默了两秒后说:“我吃完了,一会还有事,戒指现在能还我了吗?”
陈冼的嘴唇微微抿起了,乌黑的眼睛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梅时青终于无法忍受这古怪的沉默,二话不说低着头往门口走,他打开鞋柜,竟然拿错了鞋,等反应过来时陈冼已经追了过来,就着他弯腰的姿势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双箍在他腰上的手臂一点点收紧了,几乎将脊骨挤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但陈冼却一点儿都不肯松。
“别走,梅时青,你别走。”
“我不能没有你,他们谁都可以没有你但我不行!”
“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家,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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