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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吻醒睡美人死敌后》40-50(第11/16页)
梅时青冷声说:“忘不掉,又能怎样呢?我已经订婚了,陈冼。”
“那你真的爱她吗?”陈冼的声音里有几不可闻的颤抖。
他在脑子里演练了上百遍——怎么逼范玲放手,怎么掐断梅时青所有退路,让他只能乖乖回到自己身边,可只要对上梅时青的眼睛,那些胜券在握的盘算就碎成了齑粉,骨头里的那点硬气,也瞬间溃不成军。
他就像条狗一样、像条狗一样求着梅时青!
而梅时青还不要他!
他目眦欲裂,紧盯着梅时青,不肯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梅时青的喉结滚了滚,视线从他泛红的眼眶处仓皇地移开,声音发紧:“陈冼,我订婚了。”
三十五岁了。
他们哪一次纠缠不是扒皮拆骨般的痛?不是两败俱伤?
何苦把结痂的伤口再撕开一次?
这些话堵在梅时青的嗓子眼,但他一个字也吐不出,只觉自己成了根绷到极致的琴弦,在这间满是旧迹的琴行里,每一粒尘埃的浮动、每一缕气息的流转,都会让他发出走调的、失控的颤音。
他只想要体面,他有什么错?
陈冼的目光像刀一样剜进他心底,他抿紧唇扭过头去。
风铃叮铃一响,老蔡回来了。
老蔡拉着他俩絮叨了几句加长,临走时忽然看向梅时青,指了指他的头发问他:“小梅,你以前要染的白头发呢?”
梅时青一愣,扯了扯嘴角:“老师,我都三十五了,再装年轻,要被人笑的。”
老蔡温暖的手盖上了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自己高兴,比什么都强。对东西和人,都是一个道理。”
梅时青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向老蔡,老蔡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商场的时候,雪又落了下拉。
这是海城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陈冼走在他身边,指尖先声音一步发起抖来,他攥紧拳头把战栗压下去,冷不丁开口问:“你今天高兴吗?”
梅时青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屏障,对方的脸在雪雾里忽隐忽现,五官熟悉得和十多年前在心里拓下的分毫不差,但神情又遥远得像隔了一整个青春。
陈冼的呼吸先乱了,胸腔里的那簇火死灰复燃,蓦地又窜了起来——他不甘心!
“你和范玲在一起,你高兴吗?”
他往前挪了两步,雪粒撞在他眼睫上,化开一片湿润的模糊,他的呼吸不禁加快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你真的喜欢她吗?”
“梅时青,你告诉我,你真的爱她吗?”最后这句质问,陈冼是攒着劲儿吼出来的,声音震得喉咙发疼,尾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梅时青侧开头,沉默两秒,抬脚重重踩进雪地里:“你是不是有病?”
陈冼冻得麻木的鼻子骤然一酸,雪花落在他皮肤上,划开的那点寒意和针似的,扎得神经密密麻麻麻的疼。
他垂着眼睛站在原地,听到身边的拿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咯吱,咯吱……
耳边蛰伏十多年的冻疮,像突然被人狠狠戳破了,脓血猛地往外涌,伤处一下下抽痛着,钝重又密集,牵扯着附近的神经、牵扯到那颗早就坏掉的、苟延残喘的心脏。
他踩上梅时青还未被雪覆盖的脚印,紧攥的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梅时青,你们不会幸福的……永远也不会!”
第48章
当年最后一天,大雪飘空了库存,人们迎来了久违的阴天。
四周还是白茫茫的,脚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梅时青裹着厚重的羊绒围巾,半张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窥伺的眼睛。
他绕过楼房、经过花坛,最后停在了一棵粗壮的秃树前。四周无声片刻,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将一捧冰凉扔进梅时青衣领。
温热的皮肤被冰得一阵麻木,梅时青轻嘶了声,把雪掏出,眯眼看向罪魁祸首:“荣荣,从树上下来。”
梅荣生吊起眼角朝他做鬼脸:“不下,就不下!爸爸有本事来抓我啊!”说完还晃了晃两条小短腿。
梅时青低头看着板正修身的西装,弯唇轻笑起来:“荣荣,爸爸今天就教给你一个道理: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他在荣荣惊恐的注视下,褪下了收束身材的西装外套,解下了紧绷的袖箍,而后攀上了树身。
他就像一株虬劲的藤蔓,轻晃着向上伸展,几个轻巧的蹬腿,他就握住了最矮的树枝,再一伸手,就揪住了瑟瑟发抖无处可逃的梅荣生。
梅荣生和他大眼瞪小眼,哇地一声哭了:“你怎么也会爬树!不准你会!”
梅时青揉了揉她冻得通红的腮帮子,笑得看不见眼睛:“再哭大声点,让你欺负别人被抓到了吧?”
荣荣胡乱地大叫挣扎,惊得枝干上的积雪簌簌抖落,最后还是被梅时青提溜着下了树。在瞥到一边红着眼睛盯着这里的田木华时,梅荣生老实了不少,放过了梅时青皱巴巴的衬衣,拽着他的袖口小声叫:“爸爸。”
“嗯?”
“爸爸爬树是张叔叔教的吗?”
梅时青一愣:“什么张叔叔?”
梅荣生急了,瞪着乌黑的大眼睛看他:“就是爸爸的老朋友呀,妈妈说的。”
这时,田木华从一边走了过来,把棉袄往梅荣生身上一裹,在她背上轻轻一推:“好了,爸爸才下班回来,别缠着他了,你自己回去把手和脸洗干净好不好?妈妈马上来。”
荣荣点了点头,又狐疑地瞥了梅时青一眼才迈脚。
梅时青看着荣荣进屋才开口:“嫂嫂,你和荣荣讲了很多我哥的事?”
田木华微微蹙眉,脸上浮现出郁结的哀愁:“小青,荣荣也快四岁了,该知道事了。你既然和范玲成了,就早晚要从这个家分出去的,早点告诉荣荣没什么不好。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
哦,不需要他了。
梅时青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点了一点头就朝屋里走。
身后传来田木华忐忑的轻唤:“小青。”
他住脚。
听到她的叮嘱:“别忘了明天和我们一起去看妈。新年了,要是照月也回来就好了……”
因为梅照月的出走,周静娟开始宽恕他,这个家也开始需要他。他成为了荣荣的爸爸,周静娟膝下的好儿子,田木华的主心骨,却唯独不再是他自己。
但和家的温暖比起来,身份的错乱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可在一些瞬间,他会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温暖是随时会被收回的——只要梅照月回来。
偏偏所有人都盼着梅照月回来。
梅时青,梅时青,为什么这个名字不能改作“梅照月”呢,那是一个犯下弥天大错也有人爱他的人,从来有着会让别人失去自我、成为他替身的可怕力量。
他撂上了门,柔软的灰围巾被雪水洇湿,几簇毛结在一起,凶恶地刺着他的皮肤。
在他垂眸微微失神时,贴着大腿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对面传来他秘书的声音:“梅总,您给范总订的花已经送到中央广场了。另外,和临先、光信合作的策划书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还有什么交代吗?”
“行,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节后给你们补发五倍工资。”梅时青唇角熟稔地带上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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