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吻醒睡美人死敌后》30-40(第11/13页)
家产与公司,连一件旧物都不肯给他,等到病重卧床、听信风水先生挡灾续命的说法,才将他带回膝下,用那只枯瘦的手攥着他腕骨,流下两滴鳄鱼眼泪,说什么“好孩子,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陈冼气极反笑,早把他那点自私的心思看得透彻。
这六年里陈冼忙得像个陀螺,汴大的课堂和公司两头奔忙,白天啃课本赶学业,深夜点灯推项目,键盘上的指尖磨出了薄茧,眼下熬出了淡青,终于拿到了本硕的毕业证,也从一次次的周旋应酬中拿下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项目。六年,他硬是从懵懵懂懂的学生,熬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小陈总。
现在,终于等到陈朔死了,他心头一阵轻松和恍惚。
但陈冼早已过了受点照拂就把对方当成家人的年纪,于是那点恍惚很快消失不见了。
车破开雨幕,停在了陈家老宅。
“是陈朔的意思?”
“是,陈总还有些东西要您收拾。”
陈冼笑了笑:“我这次回来只负责收他的骨灰和星传,别的东西都扔了吧。”
司机叹了口气:“好歹叔侄一场,您和陈总又是何必呢?”
陈冼瞥了眼和幼时比面目全非的老宅:“劳烦您和管家说一声,明天会有人来装修翻新,不要拦。”
司机又叹了口气,注视着陈冼拉着行李下车,坐上一辆的士扬长而去。
陈朔的葬礼在两天后。
生前他要家产要名誉要无限风光,但死后连棺椁与鲜花都是“借”的,他短暂地被送进里面由人哀悼,随后被推出来打回原形,化作一捧白灰。
雨在外连成白幕,刷刷声被一众压抑的啜泣衬托得格外悦耳。陈冼穿着熨裁妥帖的黑西装,绑着洁白的孝章,他眯眼望向堂外,显得格外冷漠。
渐渐有人私语,用异样的目光窥视他。
他面颊抽动了一下,借选骨灰盒的由头走了出去。
电话贴着身体在震。
他接通,没有说话。
——“冼儿,你那边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老不死的还有个骨灰没收。”
对面那个温润的男音短笑了声,顿了一顿压低声音道:“恭喜。”
陈冼眼里坚冰融化,却警告般喊他名字:“梁颂声。”
对面的人一点儿没被唬到:“少来,我跟你同窗六年,熬期末赶项目哪样不是我陪着你,还想这么吓我?冼儿,听我说:明晚我组了个局,都是熟人,你一定赏脸来,让我们悄悄给你庆祝庆祝——”
“庆祝你彻底接管星传。”
*
陈冼一向早到,他站在二十八层的落地窗边,看黑漆漆的夜景。
“看什么呢?”
陈冼伸手一指:“我以前住在那儿。”
梁颂声递给他一支酒杯,和他碰了下:“都过去了。陈朔真不是个人……嗐,大喜的日子不提他了,你好不容易回海城一趟,想不想去哪儿转转,我正好有空,能和你一起。”
“冼儿,别告诉我你就想窝在家里画画儿啊,一双眼睛画那么多年了,你也不腻?”
陈冼喝了口酒,玻璃上的面容变得模糊。
“腻了,但是习惯了。”
梁颂声眼睛悄悄睁大了:“说说?”
“……”
“年少无知,闹得难看。”
他说得云淡风轻,反倒是梁颂声面露遗憾之色。
背后的门响了一声,陈冼半耷着眼皮回头,灯光偏转,晃得人眼前落了虚影,等瞳孔一缩落实了目光,他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了——他从来不知道“久别重逢”是这样具有杀伤力的四个字。
那人就像一块鲜红的烙铁,猝然印在陈冼的眼瞳里。疼痛炸开,皮肉滋啦作响,一时再看不到听不到别的东西。
他呼吸一滞,望着面前的人想:原来那双眼睛长这样。
那人浓黑的睫毛颤了颤,再抬起时眼神已经如常:“梁总,我替谢总来送酒,他马上就到。我是无界科技有限公司的梅时青,一年前在汴城给华际剪彩的时候我们见过。”
听到他的声音,陈冼的胸膛猛地挨了一记撞,落回原处的心脏报复性地狂跳,几乎要将他的躯壳撞个稀巴烂。他目光变得粘稠,一寸寸扫过这人剪短的发、弯翘的唇、瘦削的脸……
在梅时青的左眼眼尾多了一道浅褐色的疤,不长,半截指腹覆上去刚好,刚才陈冼还以为这是他睫毛的阴影。
陈冼吸了口气,微微咬着牙挪开了目光。
梁颂声惯会察言观色,笑着对梅时青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而后就一个字也不说了,明摆着赶人的架势。
他借着揽陈冼肩膀的动作轻声说:“怎么?你和他有过节?他是谢子朗身边的人,我事先不知道他会来,一会儿他就走,嗷。”
陈冼摇了摇头,皱起眉:“随便。我出去透口气。”
梁颂声嗳了声。陈冼破天荒和他甩了脸子:“人是冲着你来的,你自己处理。”
但不到半分钟,陈冼就黑着脸被人拖回来了,那人就是酒比人先到的谢子朗。
“怎么啦?怎么啦!梁总,你看陈总,我一来他就要走,哪有这样对兄弟的?”谢子朗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眼缝都要瞧不见了,见了梁颂声就松开陈冼要去抱他。
梁颂声呵呵笑道:“他是看你酒到了人还没影,好心下去接你的。”
谢子朗这才罢休,眼珠一转拉过被晾着的梅时青问:“梁哥,陈哥,不介意我今天带个朋友来吧?”
这话一出,梁颂声眉头微挑,和陈冼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子朗天生就少一根筋,在被扔到俄罗斯念了几年书后,对人情世故更加一窍不通,今天这样不和主人通气就贸然带人来的行为,和他过去做的混账事比还算好的。谢父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栽培,给他在公司挂了个闲职,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他姐姐身上。
他更加心安理得地鬼混,交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朋友,每天都忙着为朋友“两肋插刀”,插了这么些天,也不知道磨出的茧子得有多厚。
“刚才你们都认识他了吧——梅时青,也是搞软件开发的,但跟我们不一样,他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用新闻里的那个词儿该怎么说来着?哦,对,叫‘新锐’嘛。”
要放在两个月前,梅时青听到这个词会谦虚一笑,但在无界出事的这个节骨眼上,还真不知道是恭维还是污辱。
“谢总过誉了,我就是个给自己打工的而已。”他神情温顺,将在场的三人恭维了一番,微微屈颈和他们握手。
轮到陈冼的时候,梅时青的头垂得更低,从容镇定地说:“久仰了,陈总。”
那只瘦削得显出嶙峋感的手悬在空中,被慢半拍地握住了。
虎□□叠,彼此微凉的指尖捏住手背,纵然掌心虚空,也产生了一点被包裹的错觉。
双手一触即分,梅时青的手有轻微的僵硬,分开时他明显松了口气。
梁颂声心里叹了口气,说:“子朗,今天我们只叙旧,不谈工作。”
谢子朗茫然地“啊”了声:“有我在,什么时候谈过工作?”
陈冼冷不丁说:“留下吧。”
闻言梁颂声略带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而后重拾微笑,引着他们和后来的两个人入座。
梅时青坐在陈冼的对面,最远的距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n.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