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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吻醒睡美人死敌后》17、第 17 章(第2/2页)
她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梅时青,你知不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他特意告诉我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还说……”
陈冼神情一震,刚抬起眼要反驳,就被梅时青攥紧了手——
“对,我们不是亲兄弟。我也没说过是。”
胥玉棠被打断,看梅时青的表情也看不出他知不知道陈冼的心思,但眼下也不敢再多说,怕彻底断了她和梅时青的可能,只好体面地借口律所有事离开了。
胥玉棠一走,梅时青就松了手,但陈冼立刻又捉握了回去,低声问他:“梅时青,我是不是搞砸了你的约会?如果刚才我再忍一忍……”
梅时青看过去,见到陈冼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背着光,全部的神情都被日光吞没了,只留下一个凝望着自己的轮廓。
梅时青忍不住依据他忐忑的语气想象起他的表情,心里立刻塌下去了一块,觉得他像只惶恐无助的小狗。
他伸手揉了揉陈冼的头发:“没有。”
“你没有搞砸任何东西。你不是想和我爬山吗,那现在不是爬上来了吗?”
“而且,谁说约会是我和胥玉棠了?我跟你,不行么?”
头发被揉弄的感觉酥酥麻麻的,陈冼只觉天灵盖都有点被通开了。他甚至想让梅时青把手指全插到发根,彻彻底底地给自己做一次梳理。
他不禁有些出神,想着梅时青有这样摸过胥玉棠的头吗,他们有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吗——所以胥玉棠对上自己才那么有底气。
陈冼因被摸头扬起的惬意的笑已经荡然无存了,他把自己赶进了死胡同,感受着一股混着酸楚的愤怒反扑上来:如果梅时青真有那样一个爱人,一个会出现在未来的比胥玉棠更亲密的爱人,那自己算什么?是不是到那时候,梅时青身边就真的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眼前的石阶渐渐模糊,陈冼的喘息也变得粗重,梅时青捏了捏他的手,转头问:“怎么了?爬不动了?”
陈冼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到手里力道一坠——梅时青摔了下去!
陈冼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了他:“没事吧?”
梅时青滑下去三四级台阶,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骶骨碎裂般疼痛。他借着陈冼的力爬了起来,站直时“嘶”了声,白着脸说:“没、没事,就是屁股快摔成四瓣儿了……”
见陈冼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梅时青渐渐收了声:“不好笑么?那算了,我们继续下山吧。”
但陈冼却拉住了他,然后走到他前面蹲了下去,说:“上来。”
梅时青一愣:“真不用,不至于。你扶着我缓一缓就好了。”
陈冼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他身边揽住了他的腰和腿,刚要使劲把他打横抱起来,梅时青就挣了两下:“嗳,你干什么陈冼?”
陈冼低头看他:“抱你下去。”
“别,别,你还是背我吧。”梅时青投降了。
可怜他个一米八二的男人,曲着两条大长腿挂在另一个冷脸青年身上,一路上遭受了几十几百道探究的目光。
“你、你还走得动吗,陈冼?”
陈冼嗯了声,回头瞥了他一眼,心情似乎好了点。
他更紧地勾着梅时青的大腿,那对滚烫的掌心贴着皮肉,像在灼烧。梅时青不自在地动了动:“要不我下来你扶着我走?我现在感觉好点儿了……”
陈冼没答应:“你不是痛吗?而且,以前早做习惯了的事,怎么过了十多年你反倒不能接受了?”
不知是不是梅时青的错觉,最近陈冼提及过去的次数直线上升,但幸好也只挠到了些无关痛痒的地方,对于最可怕的部分,他们还是默契地绕道而行。
十七岁的时候,陈冼的确常常背梅时青,因为他们爱去折腾校园里的果树,枇杷、桃子、柚子都没逃过他们的毒手。好学生梅时青还因此被通报批评过一次。
当时他们也试过交换位置,由梅时青背人,陈冼去摘。但就试了一次,因为那次陈冼刚“升”上去,就有一只黑黢黢的知了打在了他脸上,令向来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陈冼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从此,就都是梅时青在上面了。
想到这里,耳鸣似乎也成了那年知了的声潮,梅时青的身体放松下来,把呼吸埋进陈冼柔软的毛衣里,和他小声说话——
“没说不能接受,你乐意背就背呗。我突然想起来,有一次你背着我打枇杷,结果砸到了树后面撅着屁股抽烟的生物老头,他直接把逃晚自习的我俩抓了个现形,还告‘御状’。”
陈冼垂下眼皮,盯着脚下的路:“其实那时候,我爸妈是想让我回家晚自习的,他们怕我压力太大了疯掉,但我死活不愿意。他们还以为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让我上进了,但没想到我就是单纯为了跟你玩儿。”
梅时青轻轻笑起来,下巴在颠簸中轻轻磕在陈冼的锁骨上。
他低声念了句:“当时啊……”
在他们又见到山底绿色的樟树和松柏时,梅时青把发问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碎谁的梦:“陈冼,一个人失去了十年的意识,一睁眼就是个陌生的世界,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陈冼低下头,盯着那双交汇在自己胸前的清瘦的手:“我也不知道,梅时青。”
“大概就像做梦吧。没什么感觉的,醒前是梦,醒来也是梦,想要的都在现实里,但怎样都回不去了。”他的语调如此轻快,与不被梅时青看到的表情全然不同。
“你呢,梅时青,等一个人十年是什么感觉?”他转移着话题,但他的心,还在酸楚的恨意中泥足深陷。
他几乎不堪忍受了,过去一被提及,这份恨的指针就颤抖又执拗地指向面前的人。他祈求能有片刻的逃离,用同样强烈的另一种情感吞噬恨意,把全部的痛苦曲解成爱而不得,这样他就不会被矛盾的情绪扯成两半了。
而这场逃离的代价,只需要梅时青的一句话。
但偏偏梅时青不肯配合他,说出来的都是伤人的实话:“等待只是我生命里的一小部分,很多时候,我都不会想起它。”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自己对他不重要?说那些年也没有很苦,是陈冼过度想象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他不想让自己原谅他?
陈冼抿了抿唇,他从来看不透二十七岁的梅时青的心思。
他痛恨梅时青的敏感与狡猾,明明自己只是想在胥玉棠的事情后,听梅时青说一句在意他,但梅时青却怎样也不肯在这样的氛围中开口。
于是两人重又沉默下去,陈冼感受着他熨在自己背上的体温,眼前的路似乎还有很长很长,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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