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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误欢情》7、第007章(第2/3页)
在引枕上,故作伤感道:“说来惭愧,一朝失忆,竟连生母之事亦忘得干净,如今记在侯府夫人名下,便是光明正大探问亦不可得。”
说罢他叹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柳絮。
柳絮面上果然浮现出怜惜,柔声道:“夫君莫急,我再细细想想,把记得的事都说与你听。”
这些时日,她已经把丈夫这两年的经历问了个大概。
当初他赴京春闱,考完后不久和友人上庙里进香,下山时正撞见长平侯遇匪。君子习六艺,他自然会些拳脚,忽而出手相助,后因寡不敌众后脑挨了一记,再醒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长平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又见他学识出众,便认了义子。不久后他中了探花,原本直接要进翰林院,却因长平侯举荐,来了苏州这富庶之地做吴县知县,只待政绩够了便擢升回京。
这套说辞编得并不如何用心,齐昀不过是仗着柳絮出身乡野见识有限,又双目失明,随口糊弄罢了。
柳絮起初听着总觉得有些玄乎,跟戏文里的故事似的,可过了几日又想不出什么不对来,便犹疑着信了。
她收敛了心神,仔细回忆着婆婆的事,柔声细语讲起来。
“先前与你说过,婆母是安顺二年到的菱角村,但这两日我忽然又想起来,我娘在世时曾提过一嘴,安顺元年时,婆母就曾乘马车来过村中。”
齐昀目光一闪。
安顺元年,他的皇帝舅舅刚登基,长平侯宋家正因从龙之功封侯。一个侯爷的女人,不留在京城待产,反倒大着肚子,孤身一人跑到那穷乡僻壤去?
柳絮不知道齐昀在琢磨什么,继续道:“我娘当时正怀着我二哥,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纳凉。婆母穿着一身不打眼的衣裳,大着肚子下了马车,问了几句话便走了。”
“问了什么?”
柳絮摇摇头:“我娘没细说过,我不知道,估摸着是问田宅之类的吧。”
齐昀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安顺元年,长平侯府正炙手可热。一个外室若想母凭子贵,理当留在京城讨要名分才是。可这位齐氏非但跑了,还跑到了离京千里之遥的温州乡下,分明是在躲人。
躲谁?长平侯,还是长平侯夫人?
他记得长平侯夫人在京中名声极好,长平侯妾室亦不在少数,照理说不至于容不下一个齐氏才对。
齐昀隐约感觉,如若能挖出这档子旧时,说不定能给长平侯府重创。越早一日除了他那好舅舅的左膀右臂,对公府便越是有利。
他敛下心思,道:“你接着说。”
柳絮点点头,想了想又继续往下讲。
余下的都是些细碎家常,齐昀耐着性子又听了半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沉,穗儿进来掌灯,他才起身准备离去。
柳絮正说的入神,没察觉他站了起来。
“对了,有件事挺特别的。”她忽然道,“婆母在世时,让你在左手腕系了一条红绳,上头有个小玉坠,说是庙里求来的,你命格弱,须得一直戴着。后来婆母过世,你同我说红绳丢了,还伤心了好一阵子。”
齐昀脚步一顿。
“玉坠红绳?”他复又坐下,“你可还记得形貌?大致与我说说。”
柳絮正待开口,门外陡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爷!衙门出事了!”小厮声音焦灼。
齐昀眉心一蹙,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他推门而出,与小厮沿游廊往西侧行了十数步,方驻足低声问:“何事如此惊慌?”
小厮压低声音道:“西塘村的何家大染坊被砸了个稀烂,三个管事的被打死了,织造局门口也闹起来了,知府大人请您立刻去衙门议事!”
齐昀眉头一拧。
此番他来苏州,明面上是因朝堂失仪被贬,实则身负密旨。
此前他故意用笏板砸了人,不出几日皇帝便秘密召见了他,言道:“你曾祖父为社稷开疆拓土,你父亲是朕的股肱之臣,你看看你这几年荒唐成什么样子了?朕思来想去,便把你贬去苏州,既能历练历练,也算是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你母亲也有此意。如今织造局频繁出乱子,你去替朕分忧,办好了便是实打实的政绩,回来朕重重赏你。”
齐昀明白皇帝这是打着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皇帝派他去处理的人,是曾经深得信任的提督制造太监赵隆。这位赵公公不仅掌控着皇室织造财源,还手握密折之权,是皇帝在江南的耳目,如今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皇帝便忍不得了。
因此此时无论是成功扳倒赵隆,还是被赵隆反击而落败,甚至双方两败俱伤,最终坐收渔翁之利的都是皇帝本人。
赵隆此人十分难缠,中间还夹着个监视他的宋阭,许多事他不大好做。
齐昀深知其中分寸,扳倒一个提督太监并不容易,扳倒之后怎么收场,又如何把制造局平安过渡到他的人手里而不被皇帝察觉,这更是关键。
说起来今日这桩案子,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江南三织造这两年来本就状况频发,但如今日这般死了人的却是头一回,也不知赵隆这蠢货做了什么,上赶着把把柄往他手里头送。
八成有什么陷阱在。
他心思百转,心里有了计较。
“备马。”
齐昀吩咐罢,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到府衙后,知府长满头大汗在堂上踱步,见他来了,一面擦汗一面道:“齐大人可算来了。”
这案子说起来不复杂。
何家染坊接了苏州制造局一批急货,要在期限内染出足数的丝帛,管事的为了赶工,逼着工匠们没日没夜连轴转,便前前后后累死了六个人。为此上百人扛着扁担锄头涌到染坊门口,砸了门边,掀了染缸,把三个管事的堵在里头活活打死,接着又浩浩荡荡往织造局衙门去。
齐昀面色一沉。
这赵隆当真是贪得无厌,死了人还敢压着消息继续逼工,直到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一议事就是两个多时辰。
从府衙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春雨又淅淅沥沥落下来,街面上湿漉漉的,灯笼的光在水洼里摇摇晃晃。
齐昀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方才赵隆的人也来了,话里话外把责任往染放管事身上推,说织工闹事是刁民作乱,当弹压。知府是个滑头,两头都不想得罪,话说了半箩筐,实际主意一个没有。
他明日得亲自去西塘村走一趟。
齐昀睁开眼,掀开帘子望了望外头的雨幕,吩咐车夫:“转去别院。”
——
春夜寒凉,雨丝细密。
院子里的春海棠被雨打落了大半,粉白花瓣零落一地。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花香,混着湿漉漉的泥土腥气。
云香院里只点了一盏灯,灯火透过窗纸,晕成模糊的一团昏黄。
柳絮下午等了又等,等来穗儿传话说爷今夜宿在衙门,不过来了。
她独自用过晚饭,便坐在窗边出神,听着外头雨打芭蕉的声音,许久才摸索着起身。
夜里沐浴过后,她便早早上榻歇息,蜷着身子听雨声,渐渐有了困意。
迷迷糊糊间,胸|脯隐隐作痛起来。
柳絮在半梦半醒里翻了个身,痛意却越发明显,迷迷糊糊伸手探进衣襟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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