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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折天仙(重生)》70-80(第4/24页)
云郗拉着缰绳,带着她继续往茅草的深处走去。
今夜的月色极好,夜愈深,头顶的清辉就愈是明亮,星子于天上闪烁,美不胜收。
明锦一只手拉着氅衣,一面抬头往天上看去。
她常在亭台楼阁,在人间富贵之中仰视这一方明月与星辰,见它千般模样,都仿佛笼着一层清贵矜持的明光。从未见过野地的月与星,虽无繁花名木的映衬,无衣香鬓影的赞颂,却好似更美三分。
她颇有些遗憾地想:“如此美景,只我独赏,却有些可惜了。”
只是明锦话音刚落,又看向前头正拉着缰绳往前徐徐而行的云郗,那些遗憾便又顷刻散去了。
她出声喊他:“少天师,你瞧天上的月!”
明锦想从马上下来,与他同赏这月色,便被少天师劝阻:“道路泥泞,恐沾湿了衣裙鞋履,不好换洗,委屈殿下,还是骑马吧。”
明锦听着,竟觉得有些恍然。
不知何时,这在三清坐下都显得离离神性,较神像手中花还要高洁三分,不沾俗世红尘一滴人情的云少天师,如今竟和人一般落在她的身边,只与她说道路泥泞,只与她说恐她委屈。
那马是他一直牵着的,他要一面负着自己,一面开路,他却觉得自己坐马都仍旧算委屈。
仿佛仙为己而落。
明锦听得耳边嗡然一声响,好似她的心跳了一下,也好似听到花开的声响。
云郗不知小姑娘心中所想。
他顺着她的声音仰头看去,果见清辉如许,耳侧能闻小姑娘欣喜的声音:“我常在人世中,从未尝过野趣的滋味。我阿兄年少时常游历山川,同我说种种美好,我不以为意,如今才知错过种种风华。”
“景与景不同,各景皆有各景的意趣,只缺能赏景的心思。
若叫旁人来看,恐怕只会觉得今日来回颠簸,身后还有追兵虎视眈眈。己出身富贵至此,竟落得个流离田垄头的地步,哪还有赏景之心?是以贵不在今日之景,而是殿下之心境。”
云郗抬头见景,微怔片刻,想起数年前自己路经此地的时候,彼时亦是如此。月满人间,星辉重重,而他却无心欣赏这等的美景。
这话如同夸赞,却又藏着些不易察觉的自嘲。
明锦仿若未觉,只笑起来:“少天师果真是有大智慧之人,这话说的何等有理,只叫我醍醐灌顶,半点反驳之话也想不出来。
如此想来,即便是同样的人,同样的景,心境不同,能瞧见的自然也不同。”
这话无心,却好似正如说他的彼时与今日。
那时仓皇而逃,满腹唯剩辛酸与茫然,举目四望,只觉月色萧寒人,天不怜我,伤我如斯。
今时却不是这般心境。
他牵马而行,只觉心有归处。月色将他二人都拢在怀中,人沾了月色,发也如雪,仿佛同道白头,倒也觉得良辰美景,心下欢喜。
云郗有些感喟:“得亏了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若是叫真人知晓,必定扼腕叹息,殿下如此悟性,却不能拜入三清麾下,只做了俗家弟子,何其亏损。”
明锦笑起。
她往前头看了看,眼前头的间隙稍微宽广些,有些地方容得二人同过,也不如先前泥泞,便拉了拉缰绳。
云郗察觉到她动作,回首看她,只听她说自己想要下来,同她并肩走一会。
他拗不过她,见那前路也确实能走得,便停了下来,扶着她下了马。
明锦走在云郗身侧,只见左右两道绿纱帐之中,也隐有黑暗之处。
她素来怕黑,便禁不住扯住了身边人的衣袖,跟在他的身边,一边说起:“少天师方才说的有理,只是有另外一点,我还是有些想说。”
云郗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其实,若今日是我一人逃亡,我恐怕只想着自己这生这世也走不出这青纱帐了,心中恐惧萎靡,哪还有什么景色可看,哪还生得出什么看景的心思?
可见今日能瞧见这番景色,贵不在我有此心境,而是贵在有少天师相陪,保我平安,我才能有心思。”
明锦慢慢说着。
她说这话,并不见丝毫暧昧戏弄之色,十分真切。
云郗心头一动,见她这样乖巧又柔顺地牵着自己的衣袖与自己并行,心中更是软成一团。
他禁不住伸手,想要捧起她的脸儿,却到底克制下来,只是将明锦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免得她跌到前头忽然出现的一道水沟里。
明锦骤然与他挨得近了,耳尖飞上些许绯色,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来:“还是我任性了,非要下得马来,反而给少天师添麻烦。”
“不会。”云郗只是这样说。“在马上坐得久了,确实难受,殿下亦是人之常情。”
却不想明锦笑弯了眼睛:“我要下马来,并非是因为我坐的难受。”
“那是为何?”云郗问。
明锦偏头看了看他:“今夜夜色极好,是我叫你赏景的,便算是我邀了你。既是我二人一同赏景,怎有你站着我坐着的规矩?”
“我下马来,只是因我想与你同行,想与你一同看景。”
小殿下一字一句的,说的甚是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色。
“若论身份,殿下高我许多,便是坐着我站着,又有何妨。”云郗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有些意外。
明锦悄悄捏紧了攥着他的那一点衣袖,仿佛羞了月色一样垂下头去:“少天师在我心中是极好的人,又何必以身份那些来拘泥?你与旁人不一样。”
你与旁人不一样。
这话仿佛昭示着什么,又仿佛在给些什么不得了的特权,叫他方才将将压下去的那些妄念,此刻将所有清心经咒直接烧成燎原火。
云郗停了下来。
明锦有些疑惑地看他:“怎么了?怎么不走了?是前头哪儿不对么?”
云郗压了压自己心中膨胀的那些不可说,垂下眸去不再看她:“殿下可知,哄我说这样的话,会被我以误解成别的意思。”
明锦没察觉到他嗓音之中微微漾起的一点沙哑,只是辩驳道:“如何就是哄你了,我所说所言,字字真切,没有半句是哄人的。”
“不是这句。”云郗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反而悄悄过来,握住了明锦抓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他动作轻柔,不见什么侵略性,明锦今日也同他牵了好几回手了,十指交缠都缠过,怎会在意这个?
她浑然不察,只是陷在与少天师的口舌之争里:“不是那句,那是哪句?”
“会被我误解成别的意思。”云郗不吝啬再说一遍。
他半俯下身来,另一只手终于抚上他方才心心念念许久的面庞,几乎要看进她的眼底里去:“殿下,你同一个心里有你的人说这些话,只会叫我觉得……”
“什么?”明锦说的时候,也未曾觉得此话何等旖旎暧昧,可是如今倒回去想想,方才发觉自己说的何等引人遐思。
“只会叫我觉得,殿下心里也有我,是也不是?”
云郗喟叹。
今夜夜色这般好,倒如酒一般,让他都觉得有些微醺醉人,把不住嘴上的关,也守不住心里的门。
明锦的脸被他捧在掌中,躲闪不得,被他瞧得清晰,一张巴掌大的如玉面庞因着他的话,染起无边的红霞。
明锦素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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