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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朝辞暮归》7、第 7 章(第2/3页)
“又见面了,徐医生。”林彦朝微笑颔首。
不同于那天的制服,林彦朝今天只穿了休闲款的浅灰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长裤,笔挺的身形和沉敛的气质在一众穿梭的人群里显得异常瞩目。
“什么叫又见面?”谢邱宇听完发现不对劲,看眼徐暮又扭头看林彦朝,“你们认识?”
“碰巧上周刚见过,”徐暮淡淡一笑,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你们这是找我有事?”
“确实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谢邱宇是自来熟,抬着胳膊上前一步就要去搭徐暮的肩,徐暮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侧身,谢邱宇的手落了空,也不尴尬,顺势收了回来说:“我慧姨,也就是彦朝的母亲在建州老家那边检查说是心脏有问题,要做手术。我跟彦朝不太放心,想请你帮忙看看。”
心内心外的检查报告都有,邱启年那天挂断电话全给快递了过来,谢邱宇从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抽出一沓,徐暮垂眼翻开上面几页检查单,抽出片子对光粗略看了一眼。
走廊不是谈话的地方,徐暮放下片子时,表情已经切换到职业状态,“进去里面聊吧。”
隔壁值班室没什么人,徐暮推开门,将片子挂到灯箱上,“冒昧问一下,伯母的冠心病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冠心病,什么意思?”林彦朝问。
老人习惯报喜不报忧,徐暮一听就知道林彦朝大概并不知道,于是指着片子上的一处阴影说:“右冠脉的这个位置看起来有些堵塞,另外我看主诉里也提到三年前伯母曾因为心绞痛就医。”
林彦朝闻言皱了皱眉。
三年前他被公司安排带队到澳洲参加777的改装训练,有半年时间都不在国内,加上两地时差,平时工作又忙,那阵子只打过几个电话回家。
估计宋临慧也是怕影响他工作,所以连提都没提过。
主诉里写得很简单,大概就是宋临慧心口有一阵不太舒服,于是去医院检查出回旋支轻度闭塞。
由于当时管腔狭窄还不到50%,医生只是开了点硝酸甘油便没做其他处理。
不过那是三年前,从最新的冠脉ct上看,管腔狭窄程度已经恶化。
且随时有出现严重缺血导致心肌梗死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妈这次心脏出问题是跟上次检查有关?”林彦朝问。
“不止,这是伯母的心超报告,”徐暮将另一份片子挂上灯箱,“从图像上看,伯母的心脏瓣膜也出了点问题,初步诊断是主动脉瓣重度狭窄合并轻度关闭不全。”
“什么重度轻度的,那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隔行如隔山,谢邱宇能开飞机但听不懂医学名词。
“有些棘手,”徐暮解释道,“通俗点说,就是心脏往外泵血的阀门开不大,也关不严了,导致心脏需要更费力地工作,时间长了容易导致心肌肥厚,从而引发慢性心力衰竭。”
说到这里,他侧过脸看向林彦朝,“伯母说她上楼容易胸闷气喘,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林彦朝蹙着眉心认真听完,问:“一定要开胸吗?”
徐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摊开报告指着某一处:“从这里的位置看,伯母的瓣膜钙化比较严重,血管入路条件不是特别理想,加上又有冠脉堵塞,具体是选择介入还是外科开胸,可能还需要更详细的评估。”
在没有见到病人,也没有做任何检查的情况下,徐暮已经给出了他作为医生的判断。
他收回手,将报告装回文件袋,“我建议你们最好能带她来南城全面检查一遍。”
“明白。”检查报告都有时效性,这一点林彦朝自然清楚,他颔首道谢,准备告辞。
徐暮想了想说:“如果你们决定过来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推荐章主任,他是国内心脏瓣膜领域的顶尖专家,可以让他先给伯母做一次全面的评估,再确定治疗方案。”
“干嘛找别人,”谢邱宇脱口而出,“你不就是心外的吗?”
徐暮将名片递过去,笑笑说:“我不上手术。”
外科医生不上手术,怎么听都是一件奇怪的事,谢邱宇下意识张嘴想追问原因,林彦朝没给他机会,接过文件袋说,“多谢,那就麻烦徐医生了。”
“举手之劳而已。”徐暮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说话的空档,手机在外衣口袋里发出震动,徐暮摸出来看眼屏幕,随即冲对面两人比了个手势,侧身接起来:“兰姨?”
电话那头随后传来兰姨无奈的声音:“小暮啊,佟老师刚把衣服行李全都搬了出来,说是要去江北找徐教授,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徐暮脸色微变,声音却平稳依旧:“行,我知道了,现在就回来。”
挂断电话,徐暮顺手脱掉白大褂,转身对林彦朝和谢邱宇说,“抱歉,我得回去一趟,伯母这边如果有什么最新情况,可以随时找我。”
林彦朝听出他家里有事,也不再客气,“行,你先忙。”
三人一道出的办公室,徐暮走得急,没几步就消失在电梯间。谢邱宇说:“估计是他家里人又发病了,听说是老年痴呆,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
林彦朝没有八卦别人私事的习惯,没说话。
“看不出来吧?”谢邱宇却不管那么多,一路叨叨着搭上他的肩膀往外边走,“我跟你说,徐暮这人是真的不错,长得帅,业务能力强,为人还仗义,你知道我怎么认识他的吗?”
林彦朝想起徐云朵,含笑反问道:“不是因为他妹妹吗?”
“不是,”谢邱宇顺手按下电梯,“是有回我飞完夜航回来,急性肠胃炎,正好碰到他值班。”
具体是前年还是大前年,谢邱宇已经忘了,那天晚上他跟几个朋友吃了点海鲜生腌,结果拉肚子拉到虚脱,半夜爬起来到医院挂水,恰巧赶上一起重大车祸。
都说医院迎来送往,堪比半道鬼门关,遇上什么紧急情况都不算稀奇,谢邱宇当时在椅子上打盹儿,外面猛地响起120的鸣笛声,紧接着便听见护士高喊‘麻烦让让让让’。
谢邱宇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辆轮床呲拉一声从门口经过,徐暮当时就跨坐在轮床上给病人做胸外按压,白大褂和脸上大片大片的全是血。
轮床刹停在电梯口,昏迷的患者毫无意识,口中吐出的分泌物混着血浆沾到徐暮的衣襟和手背上。周围旁观的患者和家属已经捂住嘴犯起了恶心,徐暮却沉敛着眉心,视若无睹。
那是深秋里的凌晨三点,冷风穿堂而过冻得谢邱宇一哆嗦,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很奇怪。
就是这样一幅不太美好、甚至叫人看了容易生理性反胃的画面,无意间竟让谢邱宇怦然心动,即便如今想来仍是记忆犹新。
“要不说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觉得他是我的菜。”谢邱宇忍不住感慨,“后来我好不容易托t3的老罗牵线,想说约他吃个饭喝喝酒,等时机成熟,再探探他的意思。”
成年人的暧昧试探很简单,几顿饭几杯酒就够,何况谢邱宇交往过的对象一大堆,想追人并不难。
“然后呢?”林彦朝眉梢微挑。
“啧,结果他一上来就告诉我,他喜欢自在,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两人迈步走出门诊大楼,接近晌午的阳光洒在路面,炙烤出滚烫的热汽,林彦朝抬手遮了下眼,还以为谢邱宇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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