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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我的男朋友不可能是六眼神子》95-100(第11/17页)
他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和之前所有戏谑、轻快、残忍的笑声都不一样。
那是真正的痛。
是一个习惯玩弄灵魂的怪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灵魂也会被别人按进火里焚烧时,发出的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惨叫。
“羂索——!”
他朝羂索的方向伸手。
羂索没有动。
火光在她眼底跳了一下,她脸上的从容在极短的一瞬间冷了下去。
真人显然已经救不回来了。
灰烬之庭烧的是灵魂的根,越是挣扎,越是重塑,越会把自己的咒力和灵魂一并送进那场火里。
真人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脸在火里扭曲,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浮出近乎荒谬的恐惧。他想逃,想笑,想说点什么,想用那副天真残忍的表情再一次把一切变成游戏,可火焰已经烧穿了他的喉咙。
最后一点声音被幽蓝色大火吞掉。
他的身体在火里迅速塌陷,他被燃烧成一片一片的灰烬无声散进空气里,被领域里的热浪卷起来,又很快化成更细的尘。
特级咒灵真人,就这样在涩谷站的火海里,被一点一点烧成了灰。
花山院由梨却没有胜利的感觉。
她只是跪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手指死死按着小腹。火焰仍旧在她周身蔓延,地上堆满了咒灵残骸和普通人的尸体,血水沿着站台缝隙往下流,又被火光蒸腾成腥甜的雾。
她跪坐在尸山血海的最深处,把那个已经吓到失声的小女孩护在身后,另一只手覆在自己腹部,像把全世界最后一点还没被烧掉的东西都护在掌心底下。
她其实已经很想喊五条悟了。
那个名字就卡在喉咙里,像一根细而锋利的刺。
只要喊出来,她就可以倒下,可以认输,可以把所有东西都丢给他。就像过去很多次一样,她只要回头,他总会站在那里,懒洋洋地笑着,像这个世界再怎么崩塌,也不过是他指尖可以随手拨开的麻烦。
可是这一次不行。
羂索就在看着她。
这座涩谷站也在看着她。
她不能成为递到五条悟面前的那道选择题。
她不可以让他被迫在世界和她之间做选择。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阵发紧重新压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沉。小腹发硬,坠感一路压到腰骶,眼前也跟着一阵阵发黑。她这才意识到不对。
这已经不像单纯被吓到的胎动。
疼痛有了间隔。
短暂松开,又重新压下来。
一阵比一阵清楚。
“悟……”
她声音轻得像快要散掉。
可下一秒,她又将这个熟稔于心的名字,用着吞咽碎玻璃的安静痛楚,用力咽了下去。
——怎么可以让他看见自己如此狼狈又孱弱的样子。怎么可以成为他的负担和累赘。
花山院由梨抬起头,视线已经模糊得厉害,可她还是用尽力气,把小女孩往安全的方向推了一下。
“往后……”
她气息断得厉害。
“别出来……”
小女孩哭着摇头,手指死死抓着她染血的衣角。
由梨想再说什么,可腹部忽然又是一阵更深的坠痛。那一下像从脊骨底端狠狠扯上来,她眼前彻底黑了一瞬,整个人几乎跪伏下去,额头差点撞到地面。
她死死捂住小腹。
那里还在一阵一阵发紧,硬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身体。腹中的孩子像也被这场火、这些尖叫、这些血腥味惊到了,短暂安静之后,又很轻很急地动了一下。
那一下几乎把她眼泪逼出来。
花山院由梨低下头,额前凌乱的黑发垂下来,遮住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用满是血和冷汗的手掌覆着腹部,指尖发抖,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又像怕自己再重一点,就会把最后一点还能护住的东西也弄碎。
“凪……”
她哽了一下。
“听话。”
她压抑着痛楚的呜咽像破碎的泣音,漓着血。
“求你了。”
她几乎是在对腹中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小生命哀求。
“别在这里……”
后半句话碎在喉咙里。
别在这里出来。
别在这样的火里。
别在尸体、咒灵、血和尖叫声中,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不要把她最想护住的孩子,也变成涩谷这场灾难的一部分。
灰烬之庭也在这一刻失控得更厉害。
她越疼,火焰越汹涌。
她越想保护那些普通人,那场火就越像被她的恐惧喂养到失去理智。它们从站台边缘爬上墙壁,缠住广告牌,舔过破碎的玻璃,烧穿一只又一只咒灵的身体,也逼得那些还活着的人群哭喊着往更狭窄的地方退。
“不行……”
由梨喃喃着,喉咙里却只剩下一点破碎的气音。
她已经连完整的命令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徒劳地抬起手,像还想把那场失控的大火从人群身边硬生生扯回来。
她试图把火焰往自己身上拉。
灰烬之庭像真的听见了她的命令。
下一瞬,那些原本向外扩散的火舌猛地一滞,随后竟然有一部分调转方向,朝她自己卷了回来。
疼痛一下子炸开。
火焰顺着她的裙摆、手腕和肩膀往上攀,像她亲手把一整座地狱重新套回自己身上。她护住小腹,连背脊都在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把那个小女孩更深地护到自己身后。
她跪在火里,黑色长卷发铺散在身侧,苍白细瘦的手臂死死护着隆起的小腹。
太荏弱了。
也太疯了。
羂索看着她,眼底那点散漫的兴味被火光照得越来越冷。
那种疯并不歇斯底里,而是痛到极处、怕到极处、爱到极处之后,连自己都一并舍弃的决绝。
她明明已经疼到快要失去意识,唇边却浮着一点清浅的笑,像是已经把自己也当成了这场献祭里可以烧掉的一部分。
痛到最后,连恐惧都被烧没了。
连恨都烧成了灰烬。
全世界都可以被焚毁。
可她不能让那个孩子死在她怀里。
不能让身后那个小女孩死在她面前。
不能让五条悟赶来的时候,再一次看见一座无法挽回的涩谷。
只剩下一个荏弱到快要碎掉、却又娆丽得近乎疯魔的女人,抱着自己腹中三十二周的孩子,试图用身体把一整座地狱挡回去。
火海另一侧,羂索脸上的从容慢慢冷了下去。
真人被烧成灰以后,灰烬之庭里最浓烈的杀意终于转向了她。
幽蓝色的火焰沿着地面无声爬过去,贴着血泊、碎玻璃和咒灵残骸,悄无声息地逼近羂索的脚边。那火烧得太安静了,安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杀意外露,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像一场早已写好的处刑。
羂索抬手展开结界。
第一层咒力壁成形。
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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