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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明月楼》120-130(第12/15页)
都凹陷了下去,瘦削的肩膀勉强撑着一身宽大的衣裙,可见近期的变故给她带来了多大的打击。
殿中只剩母女两人,死一样的静寂。关皇后没有回头,好像浑然不觉有人到来,虞静澜站在她身后,轻声将自己和虞静循的打算道出。
“二皇兄自请驻守皇陵,以后都不会入京来了。我也向父皇请了旨,待到开春,我便启程去殷城,从此远离权势纷争,不再过问任何事。”
无人回音。
角落的铜炭炉里,碎成小块的炭火正奄奄一息地冒着黑烟,用作取暖颇为吃力,却是十足的呛人。
虞静澜望着那处,心中的悲戚和痛苦又被这阵黑烟勾了起来。
得知真相的那天,她彻夜未眠,在房中枯坐到了天明,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为什么?
虞静央长她两岁,是她唯一的姐姐,也是她曾经最亲近的手足。虞静澜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和她一起放风筝、打雪仗,在太学读书时,她们两个总是坐在一起,上课时偷偷吃点心说话,一同被夫子打手板。每每这时,她们的两位兄长、还有其他的伴读子弟便会如事先商量好的那样,一拥而上围着夫子求情……
那时候的日子,当真是最无忧无虑的。她本以为她们能一直这样亲近下去,可是没过几年,她们却从亲密无间的姐妹,变成了势不两立的仇敌。
少年时候,虞静澜真真切切地将自己的姐姐放在t心上,后来也真真切切地恨了。她从未怀疑过母亲的话,视虞静央为害她性命的眼中钉,甚至因此起过杀心……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恨错了人。
一场宫宴,一壶毒酒,葬送了她和虞静央的姐妹情,也毁了她们的一生,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她一直深信不疑的母亲。
要是当年她没有出席那场宴会,没有喝下那杯酒,一切是不是就都会不一样?
虞静澜哭不出来,因为她的泪早已在之前的日日夜夜里流尽了,颤声道:“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希望自己不要生在帝王家了,更不要做你的女儿。我再也不想背负着仇恨,与自己的亲人不死不休……”
虞静澜闭了闭眼,提起裙摆,朝着关皇后的背影,最后一次跪了下去。
“儿臣向母亲告别了。”
她双手伏地,额头贴在冰凉的地上。
……
殿门重新紧闭,虞静澜离开了。
此去经年,玉京与殷城相隔千里,今日一别,也许就不会再相见了。
虞静澜被侍女搀扶着,走下长长的台阶。直到她将要走出长云宫,身后沉寂的宫室才如梦初醒一般有了动静,殿门被人用力拍响,从里面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澜儿,澜儿!”
那声音离得远,但虞静澜听到了。然而,她脚下却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去。
不管是自己的母亲,还是她的亲生手足,她和他们的关系就像瓷窑中烧制失败的花瓶,看起来没有破碎,其实早已经满是裂痕。她想要一片片重新粘好,但直到拿在手中才发现,原来她根本无从下手。
她和自己的亲人之间,隔着一片名为过去的山海。
山海尽头,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虞静澜终是没有回头。
上轿离宫时,一滴泪水顺着她脸颊落了下来,无声砸在地上,迅速融进了遍地冻结的坚冰,消失不见了。
第129章 凯旋
昭宁十九年冬, 齐国迎战南征,梨花寨以盟友名义出兵襄助,越明年, 两军大胜, 正月,双方停战。南江王都一度失陷, 最终兵败于玉河渡口, 其朝廷不堪重负,被迫派出使臣商讨议和。
战火已熄,梨花寨先行退兵。数日后,齐军撤出南江王都, 班师回朝。
正月十五当日,玉京城中早早便戒严了, 护卫牢牢守在道路两侧, 仍挡不住众多百姓簇拥上来的热情。
宫门上,隐隐能听见城中欢欣热闹的议论声。塔楼里炭火烧得正旺,虞静央虚虚披着件斗篷,正在里面心焦地来回踱步, 不时走到窗边张望两眼, 就在她徘徊到角落的时候, 一直守在窗前的晚棠欣喜地叫了起来。
“殿下, 回来了, 回来了!”
虞静央先是脚步一顿,面上迅速露出了喜色, 疾步到窗口处向外望,果真看见了凯旋的淮州军众将领,正缓缓向宫门方向行进, 为首那人玄衣白马,身形依旧挺拔。
她心跳如鼓,迫不及待地冲出塔楼。
虞静央满心急切地想要见到萧绍,也不顾晚棠慢半拍的呼唤,就连肩上的斗篷被吹走也无暇顾及了。
她提起裙摆走下一级级台阶,发间的珠钗流苏随步履摇晃。不远处,萧绍正拉紧马缰,耐心通过百姓的拥挤,远远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明明回来前就传了信让她不必出来等,这么冷的天,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虽然这样想着,可萧绍心头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立刻下了马,越过重重拥堵的人群。
数九寒天已过,暖阳融化了坚固的积雪。时隔数月,两人都向着彼此奔去,紧紧相拥在一起,热烈又急促的心跳仿佛一层厚实的屏障,隔绝了严寒的北风。
“不是说了让你在宫里等就好吗,怎么还是出来了?”
感受到她的手有些凉,萧绍抱她在怀里,用自己的披风将人整个裹了起来。虞静央抬头直视着他,那双眸子格外的亮,胜过他在塞外高山见过的满天繁星。
“想你了。”她说,没让除彼此之外的任何人听见。
不论早前互相传过多少封相思缱绻的家书,都没有当面这一句来得甜。那种悸动的感觉,就像一粒石子掉进湖泊,轻而易举就激起了一圈一圈勾勾缠缠的涟漪。
萧绍笑了,整颗心都被填的鼓鼓囊囊,复又抱紧她。
“我也想你。”
碍于不远处还有其他人在场,两人到底注意着分寸,片刻后便分开了。虞静央站在他面前,方有了机会细细观察。
眼前人一副好皮囊,到战场上走了一遭后倒是没破相,无非是多了些青色的胡茬,看上去风尘仆仆。相比之前还瘦了一点,应是行军途中寝食条件不佳的缘故。
看来真的如他信中说的那样,有惊无险。
心头微松之余,虞静央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当下开始了一番对他的“排查”肩膀、胸口、腰腹,虽然隔着一层硬硬的铠甲,但若真的受了伤,摸到伤口还是会有所反应的。
她顺着他肩膀向下探,不忘时不时用力捏一下,萧绍都面不改色,从容得很,直到摸到右侧小臂的位置,他没忍住轻嘶一声,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虞静央的动作停住了,幽幽抬眼看他。
在她的眼神威胁下,萧绍屈服了,心虚地弯起嘴角,悄悄把受伤的右臂向后藏了藏:“轻点捏,还没长好呢。”
这个报喜不报忧的家伙,果然还是不能相信。
虞静央心知他企图蒙混过关,也不接茬,含嗔带怒地瞪了他一眼,其实更多的是心疼。
钱顺海奉天子之命出来迎接功臣,也在宫门口等候多时了,现下冷得手揣在衣袖里,苦哈哈对两人道:“三殿下,萧将军,事不宜迟,快请先入宫吧!陛下还等着论功行赏呢。”
大军打了胜仗,于今日班师凯旋,恰好与元宵佳节撞上,天子下令举办宫宴同乐,亦是为众将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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