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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明月楼》100-110(第6/12页)
梨花寨那座阁楼坐落在梨花山顶,足以俯瞰整座山寨乃至同南江、西戎接壤的边境,是现在的大当家黎娘子的居所。
起初郁沧没明白,站在原地愣了愣,半晌过去才勉强回过神,紧接着,一个不可思议也令他不敢置信的念头窜进脑海,然后不受控制地迅速成型。
梨花寨……晚梨……黎娘子……
那一刻,郁沧如遭雷击,从头到脚的血气都疯狂翻涌起来,先前一切说不通讲不明的令他诧异的事,都在此时恍然变得清晰明了为什么虞静央敢冒着被西戎军劫掠的危险投奔齐国军营,为什么她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自己派去玉京的使者,为什么梨花寨会与南江决裂,转而舍近求远去与齐国结盟……
原来,黎娘子就是晚梨。虞静央的背后有梨花寨做后盾,她和黎娘子早就开始暗自联络,主仆两人秘谋着一切,促成齐国与梨花寨结盟,继而推动她与南江解除关系这些只是他能看到的,一定还有更多事藏在隐蔽处,就连最初西戎突然动兵袭击他们南江,也许都有她们的手笔。
从晚梨逃出王储府的那一晚起,虞静央就已经有从南江脱身的心思了,她装作重病难医的模样,幽居避世,其实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噗”
气急攻心之下,郁沧眼前阵阵发黑,疼痛难忍地捂住胸口,从喉中喷出一口鲜血,全都溅在荒芜的草地上。身后跟随的侍从大惊失色,忙唤着“殿下,殿下”簇拥上前搀扶,阿穆苏则嫌弃地拉起马缰向旁边避了避,唯恐血迹沾到自己心爱的马儿身上。
眼见储君有恙,南江众人无暇顾及阿穆苏,后者也不急着走,而是驱马离得远远的,自顾自欣赏了一会儿混乱的人群。等到郁沧渐渐恢复过来,他才神情漠然,不紧不慢地道:“所以,不必再挣扎了,你没救了,南江也没救了。与其想方设法煽动战火好转嫁你们南江内部的矛盾,还不如担心一下,我会不会连同她和齐国吞了南江。”
说完,阿穆苏掉转马头,带着一行随从臣下离去,高大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山路尽头。郁沧定定盯着远处,脸色惨白如厉鬼,满眼都是怨毒。
他沉默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沙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孤欲亲征讨伐t齐国。”
随从震惊不已,出言反对:“殿下三思啊!眼下齐国兵强马壮,我南江刚刚经过战事,若无西戎相助,如何能够……”
郁沧甩开随从搀扶的手,怒喝道:“孤宁愿死在战场,做个孤魂野鬼,也绝不会做那些媵妾所生贱种的阶下囚!”
自从使团从齐国铩羽而归后,他在朝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左膀右臂的辅臣公然倒戈,一向只有储君可用的盘龙云锦,上次居然被他的父王赐给了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兄弟。如果再这样下去,属于他的储位迟早会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
远处,高大壮丽的雪山不知何时有了重影,不停地晃动闪烁,郁沧摇晃着向前走了两步,口中喃喃:“孤不会让他们安然留在王庭坐收渔翁之利的,大不了,临行前先毒死两个,再带一个上战场历练……就算曝尸荒野,也要有人陪着才行……”
……
玉京,皇宫。
乾安宫,大殿里是死一样的沉寂,宫人们大气不敢出,纷纷退了出去。虞帝扫了一眼阶下背脊笔直的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关家下毒企图谋害姜家子一事,虽然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但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朝野上下传开了,关家试图压制舆论,但都于事无补,一时间民间众说纷纭,都在议论说关家人气度狭隘,朝中与人不和便想下手除掉他人亲子,实在是心狠手辣。
民间不知内情,但身在皇室的知情者却都能隐约意识到,此事闹得蹊跷,每一环皆与昭宁十五年的旧案过于相似,仿佛在刻意提醒着众人什么一般。然而,就如关皇后所说,关家虽与姜家不和,与纨绔不经事的姜琮却没有那么深的仇怨,更不会特意挑选在关老夫人寿宴这一天痛下杀手。
至于究竟是谁主导策划了这一切,虞帝岂会看不穿。果不其然,事情过去还不到两日的功夫,虞静延就主动进宫求见,跪在了大殿之下。
“你还真敢来见朕。”虞帝一拂袖,冷哼道。
先斩后奏设计这场针对关氏的局,势必会引得天子发怒,今日的结果是虞静延料想到的,神情未见动摇:“儿臣自知有罪,不敢请求父皇宽恕,但有些话,今日儿臣是必须说的。”
“昭宁十五年,皇后用毒诬告阿绥陷害手足,用母族姜氏和儿臣的安危逼迫她去南江和亲,后来的五年,她在那里受尽了苦楚,好不容易才得以回家。如今真相已经明朗,父皇是慈父,难道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蒙受不白之冤吗?”
说完,他向上座俯首而拜,“儿臣不愿看胞妹含冤受屈,今日奏请为她翻案,求父皇恩准!”
“糊涂!”
虞帝气得不轻,把手中茶盏重重地撂下,“你倒是坦坦荡荡,认罪认得如此爽快,看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是如何得知的内情?是不是她告诉的你,然后又煽动你为她出头?”
虞静延担心虞静央受到连累,立刻回答:“此事都是儿臣一人所为,她离京多日,对此毫不知情。”
尽管他回答得笃定,全然不像撒谎,可虞帝依旧难以尽信,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虞静延的面庞:“当时她与南江储君和离,你可知有多少反对的折子飞到了乾安宫?是朕力排众议压了下去!她早就与朕说好,只要能够重获自由,就永远不再追问当年的下毒案,既然已经得偿所愿,合该知足安分,如今却又出尔反尔!现在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你要朕如何收场?”
昨日的事关家不认,又没有实证,所以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案,但这桩牵涉两大家族的案子摆在这里,就算现在这样拖着,但终究无法不了了之,迟早都得拿出来论一个是非对错,最棘手的地方在于此事明面上是姜家受害,他却要还关家一个公道,还要给朝中百官一个交代,但凡有一处处理不妥当,都有可能引发朝堂的震动。
如果想要如愿留在大齐,就必须放弃自证清白,背着戕害手足的罪名过一辈子,这就是父女之间的交易。难怪虞静央竭力反对他插手这件事,原来令她三缄其口咽下委屈的人,竟是他们的父亲。
这就是他们的父亲。
虞静延心头发凉,一时有些恍惚了。可是他明明还记得,记得幼时那个教他骑马、哄他入睡的父亲,会亲手给他雕木剑木弓,带着他和母亲逛街市、看大戏,在他第一次张弓射中靶心的时候抚掌大笑,夸他是“好小子”……记忆的最后,病弱的母亲奄奄一息,他的父亲身穿龙袍,跪坐在榻边痛哭不止,一遍遍地许诺说“谁也欺负不了我们的儿女”。
第106章 白虎
这一刻, 虞静延抛却了君臣之分,抬起头,执拗地直视着父亲:“一面是清白, 一面是自由, 这二者本不冲突,父皇却要阿绥从中择其一,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为何不能兼得?”
“身在皇家,人人都要学会妥协和取舍,就像处理国事一样。朕早就已经向她说清了利弊,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怨不得人。”
父子两人就那样僵持着,虞帝脸色发青, 显然已在发怒的边缘, 看得钱顺海等人胆战心惊。
虞静延心中觉得讽刺,沉郁的声音里满含激愤:“君臣各司其职,平时遇上大事取舍,为了江山社稷难免要权衡利弊, 各自妥协, 但阿绥并非父皇的臣子, 她是父皇的女儿, 血脉亲情大过天, 如何能掺杂那么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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