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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明月楼》70-80(第10/15页)
,裙角被溅起的水花打湿,喧闹的雨声里,萧绍身上单薄的里衣早已被浇透,手掌穿过那层帘幕,轻轻捧起她脸颊。
双唇相触的瞬间,虞静央感受到了他滚烫而沉重的呼吸,几近病态的热烈和渴望,仿佛她是沙漠中久旱的旅人发现的唯一一滴水,或是病入膏肓之人向上天乞求的救命药方。
尽管被吻得脑袋发晕,但虞静央没有忽略眼前糟糕的环境,急于把他带进房中,然而她的挣扎却惹恼了萧绍,更加不管不顾地收紧手臂,一手扣住她后脑。炽热而不加掩饰的情感顷刻便将虞静央淹没,她愈发腿软,只有无措地攀住他肩膀。
细密的雨点斜飞进廊下,飘到人的面颊上,一片冰凉,禁锢在腰间的手臂却热得灼人。掌心异样湿润强行拉回了虞静央的意识,她从迷乱中睁开眼,看见自己指尖满是刺眼的红,是血,来自于他的后背。
虞静央的呼吸变乱了,还没等她做什么,那道近在咫尺的气息已经开始变弱,耗尽力气倒了下去。
虞静央惶然失声,不断地喊他t名字,萧绍剧烈地咳了几声,裂开的伤口淌出鲜血,稀释在雨中,在再度陷入昏迷之前,只来得及留给她一句话。
“阿绥,别走。”
……
大雨倾盆而下,没有停歇的态势,连平坦宽阔的宫道上也开始积水。乘着夜色,马蹄淌过水洼,拉着车急急驶入宫门,留下的车辙痕迹顷刻间被雨水掩去。到了乾安宫门前,车夫摘下宽大的帽子,钱顺海撑着伞匆匆出来接应。
“一路上可留意了?”
“公公放心,没让任何人看见。”
两人说着话,马车帘子被掀开,在里面的却并非什么重要人物,而是几口远道而来、尚且带着寒气的大箱子。
沉甸甸的箱子很快被搬进内殿,几个身着官袍的大臣战战兢兢伏在地上,头不敢抬一下,虞帝从上首位置走了下来,发话道:“打开。”
宫人得令,将箱子一一开启,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矿石,看外形成色,有几箱是铜矿,另外几箱是铁矿。
官员们见了冷汗涔涔,头垂得更低了。圣上之所以要秘密行事,是因为这些矿石并非玉京所产,而是自千里外的丹州地界紧急截停后暗中运来的,除了掌管矿运的当地大员外,朝野上下皆不知情。而现在跪在虞帝脚下瑟瑟发抖的他们,全部都是供职于朝廷矿务司的官员。
半人高的箱子上尚且挂着淋过大雨的水珠,装着关乎一国命脉的矿料。虞帝脸色微沉,唤道:“崔卿。”
“是。”被传唤来的大臣会意,走上前进行查看,从箱子里拿起矿石仔细甄别。在一阵令众人几近窒息的沉默过后,那人跪下,惴惴道:“回陛下的话,铁矿石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些铜矿石体量偏大,气孔较多,看上去确实像是产自北方……”
“崔大人,你莫要乱说!”一众官员大惊失色,连在天子面前的礼数也顾不上了。各地开采、运输乃至冶炼矿石,最后都要汇总成册上报到玉京的矿务司,因此,若是地方上有关矿产的事务出了岔子,朝廷势必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在大齐国境,不是所有的州郡都有矿石资源可以开采,如丹州位于中部地带,但并不产矿,日常用于冶铁、铸币的矿石来源只有两处,便是南方的靖州或深州,二者皆与丹州紧邻。如今,这姓崔的说这些矿石像北方所产,可丹州北部的邻州寥寥无几,唯一一个产矿的地方,便是
先前早就因矿务而备受怀疑的吴王封地,吴州。
有了这一线索,加之先前帝王眼线传回来的其他证据,吴州勾结邻州私自输运矿产牟利,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更严重的是,如今只是查出了丹州有染,其他地方有没有入局还尚未可知,倘若越挖越深,发现不干净的人和地方越来越多,那……
跪在最前面的老臣是矿运使徐正清,顶着压力出声:“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想来也许是吴州官员鬼迷心窍做了错事,吴王殿下未必知情……”
此次吴州牵涉之事证据确凿,猜忌不是随意求情几句就能消散的。何况关家是吴王的母族,以他们的野心和不安分程度,是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勾当的。
“给朕继续查!”
虞帝没有理会徐正清的话,脸色铁青,将一块矿石重重扔到了地上。是时,殿外雨势未弱,电闪雷鸣,一道亮光倏地划破天际,令人心惊——
大雨下了一整晚,将前半夜染在地上的血渍冲刷得干干净净。次日,公主府依旧如往日般平静,晚棠从侧门出来,悄悄送走了治伤的郎中,回来向虞静央复命,后者放下心来,屏退了众人,复又只身踏进后院。
到底是身体强健,一夜过去,萧绍褪去了高热,现在已经醒来。进了卧房,虞静央把门关好,走到内室瞧了瞧,看见他没有睡去,正老老实实趴在榻上养伤,新换的里衣看上去还算合身。
“还疼不疼?”
她刚问出口,便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多余,谁知萧绍的目光始终跟着她,还真的诚实地回答了:“疼。”
那些伤口触目惊心,定是撕心裂肺的疼,任谁看了都会心生骇然。他脸色仍然是苍白的,就算虞静央是铁石心肠,现在也不忍心再指责什么,只低低说了一句:“疼还乱跑。”
要是没有淋一场大雨,他便不会发热,伤口的状态也会被现在好得多。
萧绍听见了她的嘟囔,暗暗有些不服,却没有反驳的心劲。他已经退热,但伤口反复裂开加上接连失血,依旧让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昨晚翻墙的时候仅仅是靠一腔执念支撑着心神,最后还真走到了她房前。一整夜兵荒马乱,现在精神终于松弛下来,他便无论如何都没力气了。
第77章 翻墙
他来的时候浑身滚烫, 怕是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所以言行都大胆了许多。虞静央没心思同他计较昨夜的事,认命地轻叹一声, 蹲在榻边小心翼翼掀起他背后的衣料, 按郎中的吩咐为他上药。萧绍安安分分地配合,除了显露出些许局促以外, 倒是一声没吭。
稍加歇息一番后, 萧绍的精神恢复了不少,虞静央倚在春榻上剪花枝,感觉到两道若有若无瞄过来的目光,侧头望回去, 他眼神虚晃了一下,却没有移开, 巴巴注视着她。
看来药膏有效。虞静央腹诽, 知道可以同他说说话了。
门外没有人,她主动走近到他面前,问起自己早就疑惑的事:“所以你是怎么从自己府上出来的?我记得,父皇还没有解你的禁足。”
府外有侍卫看守, 也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 而且比起她的公主府, 萧府的守卫要更加森严。
见他无言, 虞静央福至心灵, 眼睛随之睁大:“又是翻墙?”
萧绍别开眼睛:“……嗯。”
禁足未解,萧府门外依然有皇宫禁卫把守, 为何会百密一疏让他逃出来?虞静央虽然不在当场,却可以猜出缘由凡是个正常人的脑子,怎能想到一个被重打五十鞭的伤者, 还能强撑着忍痛翻墙?
“萧继淮,你就折腾你自己吧。”
虞静央没好气道,想走又被他拉住,萧绍急了,语调也不由自主抬高几分:“你就要跟郁沧走了,我若不来,今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虞静央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起来,什么叫她就要走了?据她所知,虽然朝廷的确有与南江修复盟约的倾向,但父皇并没有下达明确的诏令,南江使团何时离京也还没有定下来。
她这般想着,也就问了出来,神情极度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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