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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明月楼》30-40(第12/13页)
虞静延目光微顿,从一个“也”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意思。
日光温暖,廊下没有别人,气氛正好。虞静延看着她,说:“我没有觉得你那是离经叛道。”
“真的吗?”祝回雪抬起头,被这话砸得愣住了。
虞静延不知她为何会觉得自己反对她写作,难道是他从前态度不太好,所以让她误解?
他默默回想一番,无奈道:“你喜欢胡思乱想,乐安就像你。”
面前人脸上没有半点打趣的神情,正经得很。祝回雪以为他在取笑她,耳朵红了红,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那点感动和意外的心情也无形中消去了。
“妾身没有。”她低着头干巴巴道。
虞静延心中颇为好笑,但没有表露出来:“你说没有便没有吧。”
两人并肩走在廊上,祝回雪沉吟片刻,道:“妾身想给乐安换一个教书先生,殿下能否允准?”
虞静延知道她心中所想,是觉得现在那个先生的观念太迂腐保守,久而久之怕乐安走偏。那些年迈大儒固然博学,但思想停留在过去,口中所谓好女子的模样,并不是他们两个为人父母想要看到的、乐安将来的样子。
他道:“明日我会上书父皇,提一提重开太学之事。”
祝回雪怔了怔,随即难掩喜色:“殿下的意思是,想让乐安入太学读书?”
太学是皇室御用的教书开蒙之地,昔日虞帝开国登基,膝下子女都尚且年幼,于是开太学,聘良师教导诸皇子公主,又为他们广招各家贵族子弟作陪读,如虞静延四兄妹、萧绍、苏昀等人,都曾经是太学门下学生。多年以后皇嗣们长大成人,太学没了需要管教的学生,于是功成身退,奉旨关闭求学之门。现在到了下一辈,皇家子嗣稀少,太学便没有再次开启。
欢喜之余,祝回雪也忧心:“皇孙这代只有乐安一人,实在是太少,殿下为她提起重开太学,恐会遭人议论。”
“乐安是皇长孙女,去太学读书理所应当,纵使朝中有人异议,我亦不会让步。”虞静延安抚她道:“这只是小事。乐安聪颖机灵,父皇宠爱她,会答应的。”
他这样说,祝回雪也就放下心:“那就有劳殿下了。”
对自己女儿的学业上心,哪里谈得上什么劳累。不知为何,虞静延感觉有点奇怪,这几日待在一起,总觉得祝回雪待他的态度不如前段时日那样亲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相敬如宾的状态,让他感到莫名的不习惯。
兴许是近日天气热的缘故。毕竟入夏多日,连乐安都央着闹着要多吃一碗冰。
虞静延这样想着,也就没放在心上,先去书房处理公事了。祝回雪站在廊前目送他离开,清透的眸子里情绪纷杂。
他疼爱乐安,不愿看见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失去自我,只知相夫教子的女子,甚至接纳她惊世骇俗的行为,把她的书拿给乐安看。这一切,都证明了她们母女在他心中的分量。
一种又甜又苦的感觉霸占了祝回雪的心。前几日石榴百子缎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原本怨他,现在却觉得进退两难,既怨不得,又爱不得。
第40章 灼烫
夏日的雨总是突如其来, 雨丝急匆匆落下,洗刷了奉安城的锦楼繁花。
长公主住处,虞静央在卧榻前侍奉汤药。长公主靠在床头, 颇为嫌弃地瞅了眼药碗, 说道:“不过是一场小风寒,至于让你如此上心?拿走, 我不喝。”
说罢, 长公主吩咐让侍女拿去倒了,虞静央不依,让侍女退下,认真道:“姑母年纪大了, 却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今日我既然来了, 就要亲眼看着姑母喝完才能放心。”
放眼整个天下, 有几个人敢当着长公主殿下的面说她的年龄?虞静央就算一个。两人无声对峙半晌,长公主不与小辈一般见识,终是皱着眉接过了那碗药汤。
虞静央不禁露出笑意,道:“这夏日晴雨无端, 容易使人着凉, 姑母喝了这驱寒药, 再好生将养几日, 定能很快大好。”
“你倒哄上我了。”苦药入口, 长公主忍着喝完,没好气瞥她一眼。
自己偶感风寒, 不过是意外小恙,倒是她日前险些被惊马所伤,过了多日才好不容易走出来。到了这种地步, 她和老四之间的姐妹情谊算是彻底断送了。
长公主问:“那日你和老四在北桦林说了什么,为何会让她冲昏头脑,突然对你下手?”
“只是正常寒暄罢了,我也不知。”当时的场景令人不愉,虞静央垂下眼,“我和她之间的矛盾,也就那一件了。”
不说也知道,老四性格固执,至今心中郁愤难平也不意外。长公主不想提起过去的不堪之事,对今日的情况又是心烦,又感到无可奈何。
外面雨势渐停,小厮进来通报:“殿下,萧将军来了。”
虞静央一愣,当下就想起身,被长公主叫住:“急什么?坐下。”
她身体微恙,有不少人想来探望,大多被她拒了回去,只见了寥寥几人,像萧继淮这种从小看到大的晚辈,她自然不会把人赶回去。
长公主离开卧榻,扶着虞静央的手走到屏风外,道:“让他进来吧。”
萧绍过来是探病,各种礼节不会少,带来的东西除了人参等名贵补品,还带了两包长公主喜欢的咸酥。他进来拜见,看见虞静央也在后竟没有意外的神色,很快移开视线,向长公主行礼。
北桦林里的拉扯还历历在目,对于那时她提出的“交易”,萧绍几乎是愤怒地驳了回来,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虞静央原本坐立不安,可现在见他如此神情,不禁有些不确定。
难道他早知道自己在这里?
虞静央自己揣摩着,那阵窘迫感也不知不觉消去不少,安安分分坐在旁边听两人闲谈。奈何长公主不给她安生的机会,不一会儿就把话头引到了她身上:“阿绥,是不是许久没吃过这咸酥了?快尝尝。”
长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块直接递到她面前。对面那道目光如有实质,让虞静央又局促了起来,硬着头皮接过:“谢谢姑母。”
长公主神色无比自然,收回手,继续与萧绍说话:“你与静延负责招待梨花寨使臣,这几日事少,应当清闲了一些。”
“是。”萧绍应道:“与先前相比,黎娘子态度有所软化,似有妥协之意,近日主要是同外事司往来。”
说起那位黎娘子,先前就在商议政事时提起过虞静央的去留,那日惊马之事后还以个人的名义向朝晖殿送了不少礼物,只说是安慰公主受惊的小玩意儿,可见她对虞静央的关注非同一般。
长公主心中了然,笑了笑:“那是个够精明的人物,就算面上妥协,也定会时刻盯着我们与南江的关系的,从她对阿绥的态度就看得出来。”
毕竟对黎娘子来说,虞静央身兼南江储妃和大齐公主两重身份,是催促大齐与南江断交的关键之人。
“她想要三殿下留在大齐。”萧绍颔首。
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平稳得好像她不在这里一样。
虞静央眸中的不愉还没来得及收回,一抬眼却与他撞了个正着。萧绍就坐在她对面,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转变,于是神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严肃中夹杂着一丝莫名其妙的疑惑。
又怎么了?
“……”
虞静央佯装什么都没看见,默默低下头,咬了一口手里的咸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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