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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成为汉文帝亲妈后》30-40(第4/26页)
文书什么的……”
那男子穿着一身寻常的蓝色布袍,身形清瘦,面容端正,瞧着是个读书人,却熟练地给那几个士兵塞了银钱,三两句话就和那他们称兄道弟起来。
穗儿的声音小了些:“他惯会交结这些人……也恰好是他今日下值晚,莫名其妙站在我家门前看月亮,正撞上我回家……”
“听了我说的事后,他便让我等着,自己跑去找相熟的看守城门的兄弟打探消息去了,打听到美人和殿下是这个时辰,走这道门出城后,他便赶忙带着我过来了。”
远处,许安静静站在那里,见薄青窈看过来,他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薄青窈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目光重新回到穗儿脸上,艰难开口:“穗儿,既然你已经逃出宫了,不如……不如就留在长安……”
这番话从她上马车时就在想,长乐宫的宫人来通报刘邦驾崩消息时,曾提到过一句:新皇下令大赦天下。
薄青窈在宫中十余年,听见的、看到的大赦便有六次,如汉六年,天下初定的大赦,汉十二年,太上皇崩逝后的大赦,汉十一年,陈豨之乱后立代王时也有一次大赦。
这些大赦的原因各不相同,赦免的名单中有罪人,也有宫里侍候的宫人,但薄青窈记得释放宫人的条件中有一项:空置宫室的宫人当先归其家。
也就是说,她和刘恒离宫后,广阳殿里的宫人便极有可能在这次大赦中脱籍归家。
这也许是对穗儿来说最好的一条路,好过跟着她们去那么远的代国,再吃上数年的苦。
薄青窈强忍着不舍,想着等她们再回长安时,总能再见面的。
穗儿听了这话却忽然跪了下去,仰着头泪流满面:“美人!我求您不要赶我走!穗儿跟了您和殿下这么多年,向来是美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您不要丢下奴婢一个人!”
薄青窈的眼泪簌簌而下,将穗儿从地上拉起来:“这些我都知道,可……”
先前来掀车帷的士兵走上前咳了一声,语气有些尴尬:“薄美人,这位姑娘按规矩是不能带上车的,不过方才那位许……”
他往许安那边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我们兄弟们商量了一下,这事儿吧……反正如今车上空着,天这么黑,多个人也不显眼,出了城就更加没人管了,只是得快些,再耽搁怕城门要落锁了。”
见状,穗儿紧紧拉住薄青窈:“美人,穗儿求您了!”
见穗儿态度如此坚定,薄青窈犹豫再三,也只得点头应下。
穗儿顿时哭得浑身发抖,薄青窈轻声安慰着她,又抬手理了理穗儿的衣裳和鬓发,望向远处的许安,低声道:“要和他说句话吗?”
穗儿一愣,认真地点点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身朝许安跑去。
“谁让你替我打点那么多的?”
穗儿先开了口,满腹的心事和不舍,说出口却成了埋怨的话。
“我又没和你说过我要跟着美人去代国,你干嘛塞那么多钱给那些人?你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吗?”
穗儿一面擦眼泪,一面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许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去代国。”
“我只知道,你是不愿意跟着我的。”他又说。
刘恒不知何时醒了,手脚并用地爬出马车,正高兴地想喊一声穗儿姐姐,却见阿母朝自己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看着不远处相对无言的两个人,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听话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穗儿别开脸,强忍着泪意,“你那些钱……我日后会还你的。”
许安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下:“不用还,就当是我幼时常去你家中蹭吃蹭喝的补偿。”
他将肩上一直背着的包袱拿下来:“代国山高路远,你们这一路上要用到的钱和物都在这里面了,薄美人和代王殿下也各有一份,大约是够用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穗儿愣愣地接过来,“从我回家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啊……”
许安低着头,将包袱上的结重新系紧:“都是随手拿的,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月光下,穗儿站在原地,固执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许安情不自禁地抬手,似乎想要碰一碰她的脸颊。
这一次,穗儿没有躲。
可最后,许安只是将手放到她发顶,轻轻揉了下。
“快走吧,耽搁久了不好,不要担心家里,也不要有牵挂。”
不知不觉间,穗儿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猛地转身朝马车跑去。
许安还站在那个地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穗儿没有再回头,爬上了马车。
*
薄青窈一行人从长安出发,往东北方向,四日后便抵达了黄河边的一个渡口,在那里她们下车登船,很快便到了与紧邻代国的河东郡。
正是暮春时节,马车沿着渭河北岸继续东行,抬眼可见河岸边的芦苇刚刚长出新绿,叫不出名字的水鸟在沙洲上栖息。
再远处便是绿意盎然的农田,这里道旁的村落比关中稀疏一些,但仍可见袅袅炊烟。
驾车的士兵王二告诉她们,此处是汾河谷地,地势较为平坦,马也跑得快些,至多三日他们就能抵达代国最南边,也是都城晋阳所在的太原郡。
薄青窈朝外看去,见这一路行来的确畅通无阻,每隔一段便能看见驿站和亭舍,以及飞奔往来的信使,偶尔还有运送物资的牛车与她们并行。
不愧是从战国时就建立起来的成熟交通线,这或许也是汉宫只派了两名兵士护送她们前往代国的原因。
想起那夜宫人所说“马车和卫队都在宫门外等候”,薄青窈无奈一笑,两个兵士也能称作卫队了,还是上阵兄弟兵。
驾车的是王二,负责护送的是王大,参军前都是世代耕种的农户。
这几日相处下来,一行人互相间也没了最初的防备,路上常有交谈,也能解解闷。
于王家兄弟而言,这不过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差事,按部就班完成即可,如今又远离了长安,处处都放松快些,大家都便宜。
又这样行了数日,果然如王二所言,她们于第三日午后抵达了代国南境。
马车在一条小路上飞驰着,刘恒好奇地趴在马车边缘的栏杆上,伸长了脖子去望,一下子就看到了远处路边立着的界碑。
他兴奋地指着那上面的字:“代国!我看到代国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穗儿闻言,赶忙掀开车帷凑过来:“哪儿呢?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啊!”
“在那儿啊!就是那儿!”刘恒一边给穗儿指着方向,一边激动地拍拍车辕,“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到代国啦!”
听着两人不绝于耳的欢呼声,原本有些没精神的薄青窈也不由雀跃起来。
与长安截然不同的苍茫原野上,远山已染上薄薄的青色,野风却还有些凉意,薄青窈三人热闹地挤在车门前,期待地看着前方。
眼见着马车离那写着“代国”二字的界碑越来越近,一道熟悉的身影逐渐出现在眼前。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一条腿屈起,一条腿随意伸着,正大咧咧坐在界碑旁的田埂上,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
薄青窈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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