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30-40(第17/22页)
畜生比人厉害多了,抵抗力强,这大黄也年轻,不会出问题的。”
崔茵也是点头,于人而言缺了条腿无所谓,到底还有手和脑子,但狗么,真不好说。
说不准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纵使做好了心理建设,烧红了刀子,折腾了半天,众人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连文伯都惊动过来帮忙,毕竟文伯年轻时候也不知在哪儿学来的一手阉猪经验。
可好在那骨痂是新长的,还十分脆,最后刀子是没用上,也没见血,只是可怜那狗疼的嗷嗷直叫。
崔茵忙完这一切后,早已浑身湿透,才发觉她爹又不见了人影。
一问才知,父亲这些日子可是比自己还忙了——琴川附近多连绵山脉,层峦叠嶂,沟壑纵横,地势险峻。
如今外郡落在叛军手里,这些山脉便是抵御叛军的天然屏障。
崔父精通绘图,便带着人进山测量,绘制山脉地图是个极细致的工作,关乎附近几县百姓生命的大事。连山间的沟渠小道都一一标注清楚。一来为了自防,二来,便是担忧那叛军寻着小道进来。
总之,有备无患么。
而与此同时,某处隐秘山峡之中。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崖边的野草在狂风中肆意摇曳,几近折断。
崔父正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绘制山脉图,身后跟着一群徒弟,哪怕他说的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沙哑,回头一看后头那些新抓来的徒弟们一个个手抖的要命,握笔的手不停晃动,年纪轻轻同得了羊癫疯。
崔父认命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一句,低下头,专心绘制起来。
不一会儿,却见那位大人也上了山。
袁大人身后跟着许多精通水利之人,一行人踏着碎石路而来,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文水县为何叫文水县?因为有一条叫文水的大江经过。江水奔腾不息,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哗哗的声响。附近又多细小河流汇聚于此县。
崔父听着他们的话,似乎打算往上头筑坝蓄水?
如今不打仗,不赶紧将叛军压下,蓄什么水?
他心底疑惑,却也没多问。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袁允独自一人自山上下来,经过这群人身边看到他们的“图”,也是不由得蹙紧眉头。
奈何绘画这东西,远非一两日之功,急也着急不来。
可哪怕崔父很厌恶此人,也不得不说这位大人做事很妥当,一日功夫亲自带下属上山谈治理蓄水之法,顶着烈日,踏着碎石,而后又下来亲自绘图,半点高官架子不摆。
更别提——这位前女婿,一手画技着实炉火纯青。
甚至不需要画架支撑,细长的狼毫笔勾画出来的线粗细变化精细,对比起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简直是拓印出来的般一模一样。
功法技艺,连自诩有些本事的崔父在他跟前也不敢卖弄,甚至起了几分惜才之心。
但,惜什么才?
袁氏家主,朝廷重臣,需自己惜才?
崔父险些被自己的幼稚逗乐了。
曾经的翁婿二人就这般一左一右,一个画左边,一个画右边,坐在青石上,画了一个下午。
山间的风不停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不声不响,未有一句话,唯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崔父刻意隐去了往日的翁婿关系,袁允自不会主动提及。
最后还是崔父先收手,一边收拾笔墨打算下山,一边身边随行的徒弟道:“你说这世上有比我二姑娘更傻的姑娘?她娘去世的早,没教她规矩,我便只能教她规矩。我哪里懂什么?便让她嫁人了就好好过日子,要守规矩,对丈夫婆母都要认真尽心。我还说我这个当爹的离得远,不会再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去帮她了。她竟真的信了,这么多年无论受了多少委屈,也从来没写封信回来说一声。哎视若掌上明珠的闺女,小时候针都不敢叫她拿,唯恐伤了她的手。她嫁去京城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是一点不知晓,可如今,她什么都学会了,战战兢兢,比谁做的都好。”
就是都学会了,才叫他这个当爹的夜里想起来都心疼的睡不着。
崔父的徒弟自然是帮着崔父义愤填膺,跟着骂骂咧咧。可想而知骂的什么东西,言语粗糙刺耳。
袁允笔尖微顿,指节泛白,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滴,他很快修补融入了画里。
崔父声音混着山间的风声,格外苍凉:“也是我真没想到,我的话原先是想叫我那个顽皮的孩子多点耐心,是想叫她最快的融入高门大户里,融入同丈夫的生活,便是忍让些也是应当的,早些消除隔阂。”
“我姑娘那样软和善良的性子,在琴川到处受人欢迎,自小到大谁瞧见了她不要夸赞几句?追她的人能排到文水去。”
“也是我糊涂,我以为我姑娘未来丈夫不可能会不喜欢她,不帮着她”
薛其在一旁又是生气又是叹息,见缝插针的说:“唉,想来是一开始您就错了,您干嘛将二姑娘嫁去京城啊?京城那么远,听说京城的那些婆婆啊,一个个都恶毒的很,想方设法磋磨媳妇儿,拿着针趁着媳妇来请安,叫媳妇儿跪着,往媳妇蒲团里头扎针呢。”
崔父的话被薛其堵住了,也是吓住了。
薛其又说:“二姑娘回来那年我见过的,刚回家时瘦的样子,身子单薄的风一吹就倒,眼睛下大大的黑眼圈,听说回来后日日睡都睡不够。听说还是带着一棵树苗回来的,她对我说啊,京城高门深宅里,连她种一颗树的地儿都没有,树都养不活。”
崔父听了肩头都在颤抖,心疼的快要碎掉。
他终于没忍住,叫走了依旧鬼画符的薛其,目光落在袁允身上,语气里是控制不住的质问:“你们袁家当真不给媳妇儿睡觉的?真磋磨媳妇不成?往日里都是怎么磋磨我女儿的?”
袁允停下笔,那双素来冰冷的眸子里,翻涌出不易察觉的晦暗,像被风吹动皱的湖面。
他的声音很平静,兴许是混入了风,嗓音听起来较之往日有些低:“并无磋磨京中晨昏定省的规矩,都是如此。”
听了这样的话,崔父听了胸口一堵,却只是一副方才只是随口一提,不愿继续与他多说的模样。
袁允一张玉面,面上丝毫看不出情绪,只是微微停了笔。
可,崔父根本没给他冷寂的机会,忽而直白道:“袁大人倒是好官,如此不远千里屈尊降贵来到我们这些小地方,不知是所谓何事而来?何时走?”
袁允垂直的眼睫微微垂下,未曾出言,又听崔父道:“罢了罢了,不过萍水相逢,匆匆而过,不该多问。”
萍水相逢,匆匆而过。
这八字落入耳中,竟觉有些刺耳。
耳畔江水流动声很大,很重,一下下,重的令人耳畔失声。
崔父收拾东西的声音格外大,动作也大,等崔父收拾完打算下山,却发觉那位袁大人似乎堵着自己下山的路了。
那样高大的身躯,巍然不动。
可崔父甚至不愿再与他多说一句,当即便往另一边路走。
通向山下的路,可不止一条!
旁人连轴转的忙活,夏日里顶着太阳风吹日晒一个个都是风尘仆仆,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头发要么是油腻腻的恶心,要么是被风吹的干涩,一缕缕挂着,狼狈的紧。
只这位袁大人一日间风餐露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n.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