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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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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时修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人都紧张,萧酌清反而不紧张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是谁在帮时修杰藏匿踪迹,能让他在皇宫中人间蒸发?

    但总归,满朝文武包括廉王,此时都恨不得杀他而后快,萧酌清并不担心时修杰会死不掉。

    反倒大理寺乱成一团,恰好让他得了空,查到了荧月案关键的线索。

    离宫那日当晚,廉王的确去了花满阁。只是刚到春水街,他就恰好偶遇了几位朝臣。

    为首那个赫然是户部尚书徐华茂,几人相谈甚欢,转而去了春在楼,一夜迷醉,自不必说。

    不过萧酌清倒不相信有这么恰巧的事。

    他猜测,若是杀人凶手就是那日阻拦廉王的几个大臣之一呢?徐华茂官高爵显,是廉王手下重要的大臣,更与大理寺卿梁阔私交甚笃。除他之外,几个官吏不过是小角色,即便有机会杀人,也没有本事栽赃给朝中同僚。

    有能力这么做的,只有大理寺。但这只是萧酌清的猜测,他没有依据,更没有实证。

    不过好在,王远有“金手指”,他也可借此一用。

    大理寺为时修杰的事忙翻了天,萧酌清找准机会,调出了崔茂全部的案卷。

    果然如此。

    《踏王侯》里的权谋手段十分简单粗暴,其中梁阔最擅长的手段,只有三样。

    栽赃、嫁祸、恐吓。

    梁阔亲自带人入崔府查案当日,崔府当中一尊御赐的琉璃盏被打翻摔碎。

    当时崔茂在衙当值,家中只一年迈老母、一卧病在床的妻子,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儿,而按照《大商律》,擅毁御赐者当斩。

    梁阔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手笔,大理寺上下众口一词,要杀崔氏全家,不过一句话的事。

    于是崔茂不等他们深究,就自己认了罪。

    只是杀了个人,这对廉王来说,是件小事。

    但要紧的是,他手下官员勾结、非但欺瞒他,还联手觊觎他染指的美色,这对多疑而暴躁的廉王来说,无疑是他的逆鳞。

    萧酌清趁乱收起了这卷文书。

    现在,他只差一个凶手的罪证,就可去面见廉王。

    但他知道,越是此时,便越不能忙乱,于是他佯作无事发生,仍旧每日入宫授课,准时点卯。

    只是这日,他入曲台,却没见到凤元羲。

    这倒是怪事。凤元羲虽神出鬼没,但许是与他相熟,这些时日萧酌清每入曲台,凤元羲都在殿上。

    “陛下去哪里了?”萧酌清问。

    曲台宫人都说不知,罗合裕也说没见过。

    “陛下早膳也没来用。”罗合裕为难道。

    萧酌清愈发觉得奇怪。

    “陛下平时也会如此吗?”

    罗合裕道:“偶尔吧。陛下不喜有人在身边伺候,有时在外玩得久些,也会忘记用膳。”

    这时,有个宫女插嘴:“奴婢方才路过,见陛下寝殿的大门还关着呢。”

    这时候还关着门?

    “怎未进去看看?”萧酌清问。

    那宫女小声道:“陛下平日不许奴婢们进出寝殿,奴婢……也不敢忤逆陛下。”

    多的话她也不敢讲了。

    曲台殿这么大,这些宫人们各司其职,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位陛下性情古怪,孤僻阴戾,她们惯常躲得远远的,谁会去表那些多余的忠心?

    只是她不说,萧酌清也看出来了。

    一问到凤元羲,曲台的人谁也不出声,仿佛他们都是物件、是摆设、是不会说话的鹰和犬。

    可拴在殿前的那只恶犬,见了萧酌清都还会吠叫。

    “……走吧。”萧酌清起身,不欲难为他们。“去陛下寝殿,看看陛下是怎么了。”

    凤元羲从没像今日这样,经过时修杰一事,萧酌清难免多疑,略感到有些不安。

    可满室寂静,萧酌清都走到殿前了,也无人跟随。

    萧酌清回过头。

    “我说去陛下寝宫,可有谁没听见?”

    罗公公拖着瘸腿努力地跟在他身后,至于那些宫人,又各个低眉顺目,假扮是宫里的一盆花、一株草。

    萧酌清回转过身。

    “如果擅自进入寝殿,皇上会杀了你们,是吗?”他问。

    众人都不出声。

    虽没人愿做出头鸟,但也算是一种默认。

    萧酌清又问:“但如果陛下今日在曲台发生不测,传扬出去,朝野惊闻,难道廉王殿下会留你们性命吗?”

    众人一凛。

    萧酌清没拿他们撒气,但这些人懈怠在先,他也没留什么情面。

    “廉王殿下是陛下的亲伯父,一片仁心,特命你们在此侍奉。无论陛下曾有什么旨意,若有万一,陛下出了闪失,难道王爷会看在你们的情面上,替你们承担这失职的罪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到那时,被拖出永巷打死的,只怕不会是我,也不会是王爷。”

    静默过后,殿里宫人跪成了一片。

    “奴婢绝无此心,请大人明鉴!”

    萧酌清不想断官司。

    他只知道,驭人之术,并非靠温情与宽容就能完成。恩威并施,也并非为了逞一时威风,而是为了使人为自己办事。

    “走。”他说。“去陛下寝宫。”

    于是,半刻钟后,曲台的寝殿被从外缓缓推开。

    穿过层层殿阁,帘幔低垂,光晕熹微。宽阔奢靡的龙榻寂静无声,雕龙漆金的床帷像吞噬日月的凶兽,穿过那巨兽大张的口,萧酌清看到了凤元羲。

    他躺在床榻上,一言不发,烧得面颊通红,浑身滚烫。

    ——

    陛下生了急病,可曲台宫中竟无一人觉察。

    宫人们吓坏了,急忙去请太医。

    萧酌清顾不得君臣之仪,从被衾中拉出凤元羲一只手,五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脉象浮紧,是为寒邪侵袭之症,病邪在表,为外感风寒,以至急症高热。

    “五月了,陛下为何还会受寒?”萧酌清回头问道。

    宫中众人自然没有一个能回答上来。

    凤元羲的寝殿很大,但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物什。所有的窗子都紧闭着,窗纱菲薄,在风里浮动,甚至有薄纱被风掀起一角,在窗格上晃来晃去。

    窗外,草木萧疏,虫鸣阵阵,曲溪潺潺流过,弥漫着幽微的寒意。

    “你们各司其职,就是这么做的?”萧酌清凛冽抬眼。

    “为陛下侍奉四季衣装的是谁,掌管殿内陈设布置的是谁,谁关的门窗,昨晚又是谁最后一个见到陛下?”

    几个宫人瑟缩着出列跪倒,一迭声地只道不知,朝着萧酌清喊冤。

    萧酌清按了按眉心。

    “怎么,昨夜之前,没有一人见过陛下吗?”

    有人哆嗦道:“大人,每日为陛下进安神汤的是魏泉,他不在,不知去了哪里……”

    萧酌清眉心微凛。

    他不爱苛责,但也不代表全无脾气。

    可他抬起头,正要开口,床榻上的凤元羲微微动了动。

    萧酌清赶忙回头:“陛下?”

    凤元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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