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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穿为反派心魔后》80-90(第6/16页)
,不厌其烦地唤着他的名字。更讨厌他每晚入睡时,那条总是肆无忌惮搭在他腰间的腿。
既是心魔,他便该除了他。
他想尽办法,试图将江群玉从神魂中剥离,彻底抹杀。
可没有,他像是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东西,打乱了他的生活,把他的人生轨迹搅得天翻地覆。
可江群玉实在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心魔。
见了稍血腥的场面,就能恹恹地趴在房梁上一整天;第一次杀人时,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那时卫浔对他,早已没了最初的厌憎,只是静静看着,看着他连着好几晚睡觉都眉头紧蹙。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江群玉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毕竟在卫浔的认知里,他杀死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阿娘。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他的,卫浔自己也记不清了。
或许是他们第一次被追杀时,江群玉竟然给他挡了一剑,说不上什么心情,但那时,他确实很想笑,一个心魔罢了,也想护着他?
又或许是在人间漂泊的那七年。为了寻东镜湖城的线索,他们总是在赶路,冬去春来,夏往秋至,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连年月都模糊了。
江群玉不知又去了哪儿,卫浔寻了棵树,坐在地上,斜倚着树干,闭目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眼睫上忽然传来一阵轻痒。
他缓缓睁眼,便见江群玉蹲在自己面前,手里捏着一截折下的花枝。见他醒了,弯起眼笑:“给你折的梨花。”
幽蓝的灵蝶在密林里飞舞着,卫浔眉梢微挑,神色古怪:“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俩惯常于捉弄彼此,故而直到那花被江群玉丢到他怀里时,他都在想,江群玉这次又在那花上动了什么手脚。
江群玉被他看得无语,翻了个白眼:“今日不是你生辰吗?”
卫浔便顿住了,他没说话,沉默良久才道:“这是杏花。”
江群玉:“……”
后来的日子,他俩关系缓和了些。大概是因为他喝过他的血,噬魂常常分不清他俩的气息。所以连带着噬魂,江群玉也有了占有欲,给那剑配了剑穗。
又嫌两人沉默时太过冷清,隔年又在穗上系了一枚小小的银铃。
有时他走累了,便化作一团小小的黑雾,挂在剑穗上,晃得银铃叮当作响。
卫浔冷眼瞥着,实在没忍住:“你不嫌吵?”
江群玉摇得更起劲了,理直气壮:“你不觉得没声音太安静了吗?”
卫浔想也不想:“不觉得。”
直至江群玉离开后,玉京楼的白玉长阶覆上终年寒意,长夜漫漫没有尽头。
而那柄被卫浔随意扔在床榻上的长剑,穗上的银铃,再也没有响过。
卫浔垂着眼,终于道:“江群玉,是很安静。”
他想忘记的,但他忘不了。
越是想起过往的回忆,他便越恨江群玉。
恨他抛下他,不要他。恨他明知他从来不愿他为自己挡剑,还总是固执地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消失。
偶尔的,脑海里那个念头又会冒出来。
江群玉当真是回到他的世界了吗?还是说,他真的神魂消散了。
……可这个可能,远比江群玉回去了还要残忍。
所以还是恨吧。
恨总比他真的神魂消散了好得多。
只是,有时候卫浔又实在想念他。
在漫长到麻木的岁月里,他终于想起了那个可笑的传言。
位于九幽界内的一座长生殿,听闻只要能在那殿内点上一盏回魂灯,便可以让所愿之人往生、复生。
他不愿去想那最坏的结局,却还是踏出了玉京楼。
恨也好,爱也罢,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只想要江群玉活着。
九幽辽阔无边。
卫浔走过无尽荒漠,有时也会再次误入一枕黄泉,沉陷在幻境里。他的执念太深,桩桩件件全与江群玉有关,幻境便顺着他的心意,编织出一场又一场圆满结局。
可那终究是黄粱一梦。
再也不会有人冲进幻境里,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笑着说要带他走了。
卫浔便一次又一次自伤,在一枕黄泉将尽之时,强行破开幻境。
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年、两年、三年……
那座传说中的长生殿,始终没有出现。
仿佛当真应了当年那句,虚无缥缈。
他也走过忘川。
忘川水刺骨寒凉,他尚未彻底化作厉鬼,足踝每每踏过,便被灼出点点伤痕。
可他半点不觉得疼,只是怔怔地想,若江群玉真的神魂消散,是不是,也会走过这样一条路。
从熙平九十九年到长宁十一年,卫浔还是没能找到长生殿。
他有时会看见九幽天际群鸦飞过,也会看见忘川之上浮着一层碎金似的晚霞,把漫无边际的彼岸花染得像烧起来的云。
幽蓝色萤火在暗夜里浮浮沉沉,落在枯骨生花的古木上,明明灭灭,衬得整片幽冥寂静得近乎苍凉。黄泉流水无声,载着满河残魂倒影,缓缓淌向看不见尽头的暗处。
他静立许久,眉眼冷淡,只在心底极淡地掠过一个念头。
若是江群玉在的话,他应该会很喜欢。
长宁十二年冬,大雪覆了九幽,卫浔途经回云阙时,在漫天飞雪中,撞见了一缕孤魂。
那是个垂垂老矣的魂灵,须发皆白,身形枯瘦如风中残烛,眼窝深陷,双目浑浊无光,显然早已眼盲,便只能凭着一丝微弱的执念,在雪地里蹒跚徘徊。
他脚步踉跄,冻得瑟瑟发抖,每感受到有过往的鬼修或是魔族,便颤巍巍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哀求与期盼,反反复复,只念叨着自己的孙儿丢了,求着路人帮他寻一寻。
可九幽之中,向来弱肉强食,冷漠无情,过往生灵皆是冷眼避开,更别说为一缕微不足道的老魂驻足。
卫浔天生冷情,却在要擦肩而过的瞬间,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江群玉的模样。
江群玉是只好魔,他素来心软,若是在此,看见这种场景,定是会弯腰扶上一把的。
鬼使神差地,卫浔收回了即将迈开的脚步,沉默着走到那老魂面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是抬手,循着那丝微弱的血脉牵绊,带着老魂,在茫茫风雪里,找到了那个同样惶恐不安的小魂。
老魂摸到孙儿的手,瞬间老泪纵横,紧紧将小魂护在怀里,哽咽着不停道谢,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绽开笑。
他抬头,对着卫浔深深作揖,诚恳地问他想要什么回报,但凡自己有的,必定悉数奉上。
卫浔垂眸看着相拥的祖孙俩,神色依旧平淡,声音清冷无波:“不必。”
话音落下,他转身,不愿多做停留,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迈步便要离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平地狂风骤起,漫天黄沙裹挟着飞雪,疯狂席卷而来,天地间瞬间昏黄一片,风沙迷眼,刺耳的风声呼啸而过,震得耳膜发疼。
待狂风渐歇,黄沙缓缓落地,眼前云雾骤然散开,一座恢弘磅礴的殿宇,赫然凌空出现在他面前。
殿宇覆着皑皑白雪,飞檐翘角,古朴厚重的匾额高悬,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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