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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被废三年后》60-70(第14/15页)
前献甲:“此去北疆,凶险异常。此软甲刀枪不入,我知大人骁勇,但敌寇奸诈,还请务必贴身穿戴。”他看着王玉英,顿了顿:“大人一身系社稷安危,万望保全,在下非为私情,实为天下苍生而赠。”
少顷,王玉英垂眼:“郑扬之,你不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也会收的。”
第70章 · 七十
沙场征战,谁不想多一重保护?且她心里清楚他的情意,没必要再装傻。
郑扬之先怔后笑。
“多谢你。”王玉英轻道,“但时间紧迫,我得赶去兵部,不能同你多说。”
郑扬之点头,明白。
王玉英便伸右手,要去接郑扬之手中宝匣。郑扬之单手提灯,照清她微有些红肿的右手,不禁脱口而出:“你手怎么了?”
“没事,方才赶得急,骑马跌了。”王玉英蜷了下五指,还不是因为徐恒那个疯子,扮出一副懊悔的样子打动他自己,拽着她扇,导致她的掌也疼了。
郑扬之真以为是马伤。他静静注视着眼前人,心想许多人说他是雌雄莫辩,其实她也一样,女儿的柔肠和男儿的硬胆都混在她身上。
郑扬之放下灯笼,掏出一白玉小葫芦瓶:“你拿这个抹一下,就消肿了。”
太过眼熟,王玉英即刻就问:“你到底有几瓶这东西?”
郑扬之想的却是自己的心意,漾笑语幽:“源源不断。”
王玉英收下药:“我待会有空再抹。”
郑扬之提灯捧匣:“你手伤了,又没灯笼,我帮你拿着这匣子,待会到兵部门口再给你。”
方才已经揪心,又怎忍心让她再夜里独行。
王玉英怔了下,回道:“大人夙夜在公,勤政鸿胪寺,我也得以沾借些许幸运,有这一路玉烛照夜,多谢大人。”
郑扬之注视着她,否认:“我今日休沐,是专程送你去兵部。”
没想到他不再东扯西拉,直接明了,王玉英眸光飞快闪烁了下:“我得去了。”
走得果决,大步流星。
郑扬之也追得疾步如飞,灯笼直晃。
他的心跟灯笼一样摇摆、不安,虽然知道这样想不吉利,但就是怕她一去难回,他不想去北疆悼孤坟,想想就恐惧、难受。
他方才讲那些话时其实都有点喘,害怕再不讲就没机会。
片刻便到兵部门口,王玉英伸出未肿的那只手,笑道:“那软甲我就先借用了。”
郑扬之赶紧放下灯笼,双手奉上,二人的指尖一触及分。他明知眼下最要紧的是军务,是担心她的安危,却还是禁不住也抑不住一丝心神荡漾,情不自禁抓住她的手,牢牢握着,脱口而出:“请务必平安归来。”
这次他的喘气明显,如烟似雾钻进她耳中。
她想,“拿人手软,吃人嘴软”,诚不欺也,自己竟手软没有挣脱,任由郑扬之抓着,他的指尖还在她手背上颤抖着轻点。
片刻,他放开她。
王玉英捧着宝匣往怀里收了收,才发现刚刚不自觉屏了息。
这会重新吐纳,笑着接话:“那是自然,我回来还要还你软甲,请你喝酒呢。”
郑扬之闻言漾笑,她同他对视一眼,转身进门,进兵部问战况详情。
郑扬之伫立门外,对她人身安危的担忧未减,却也生出一丝别的心思:软甲送就送了,没想过她还打算还?这贴身穿了的……
他无声扯高唇角,一霎却又撇下,发愁酒量。
他在兵部门前伫了会,才提灯出宫。
*
垂拱殿。
庆福领着一班内侍守在殿门外,更深露重,这夜风怎么跟桥下的水一样了?呼呼地叫,呜咽似怨妇,又像哪个早夭小儿冤魂在申诉。庆福禁不住搓了搓手,眺向远方——未免惊扰百姓,并未告知狄人犯境,千家万户皆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宫墙外炮竹不断,喜气洋洋的灯火望得久了,庆福也觉得温暖安定。
冬夜的寒风刮过耳后,击打殿门,庆福担忧回首——废后离开后,皇帝在原地静伫了会,然后缓慢地重新挪回垂拱殿,屏退众人,闭门独坐。
也有个把时辰了,不晓得里头怎么样了,庆福正干着急,忽听殿内皇帝沉声下令:“来人。”
庆福赶紧跑进殿,未窥上首就匍匐听宣。
“传朕旨意,补授武威将军荆野为北征军副帅,王玉英监军督管,即日随军启程,驰援边塞。望二人克尽职守,奋勇讨贼,所有军务听总帅节制,同心御寇,振我军威。朕在京师静候捷音。”
庆福应了声喏,直起身子,要去传旨,却因瞥见上首,倏地僵住——不仅仅因为皇帝那红肿消退后,青紫黄褐,淤痕交杂不一的左颊,且因为……皇帝的两鬓全白了。
这才几个时辰?
庆福浑身寒颤,情不自禁打了个摆子。
皇帝上首觑见,缓慢启唇:“取铜镜来。”
庆福应喏,起来的时候一下腿软没站稳,重趴地上,再爬起,急急取来铜镜,手抖着给皇帝照。皇帝却始终波澜不惊,看完镜中的自己,平静下令:“宣太医。”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转去云龙纹屏风后面遮蔽的小榻。
等待太医的时候,皇帝低轻开口:“她回去了?”
庆福赶紧回答:“王大人去了兵部。”
皇帝没再言语,庆福虽然紧张,但面上连下巴都不敢缩一下,反正皇帝没追问,那和郑少卿一道去的事就不必上报。
等了一会,太医院院判亲至,瞧着皇帝的白发和脸淤,亦胆战心惊,长跪难起。
皇帝淡淡开口:“卿可有良方使白发复黑?”
“回陛下。”院判说话时禁不住抖了下,还是担心治完要被皇帝灭口,“可以用栌木汁混墨汁,再调些皂角、胡桃穰,制成发膏,梳于霜鬓上,顷刻即黑。但这是临时遮盖,水洗即褪。若要真转乌发,固本培元才是根本之道,需坚持内服何首乌,再佐以枸杞黄芪等等……”院判心思飞转,故意将时间拖长:“起码得持续个三、五载方见成效。”
“先梳发膏。”皇帝旋即下令。他待会要为大军践行,不能被即将出征的将士瞧见君王的憔悴。
院判遵旨,迅速调好发膏,皇帝坐在榻上,发髻散开,披在肩后,院判小心翼翼,躬身梳发。不远处的庆福亦猫着腰,忍不住侧窥皇帝——虽然披头散发,却仍仪态端雅。好看的人多是在骨不在皮,皇帝微微扬起的下颌线依旧紧致,眉眼也比寻常人深邃,在这片刻静谧的时光里,霜雪两鬓并没有令他显得苍老,反而增添了数分沉稳,黑与白好似水墨丹青。
院判妙手,白发全涂抹成青丝。
皇帝又命院判调制与肤色相仿的膏药,如女子敷粉般一点点遮蔽巴掌印,旁的没受伤的地方也务必全涂上玉容膏,尽提气色。
轮到庆福重新给皇帝梳头,刚束好髻,尚未戴冕旒,皇帝就下令:“龙涎再熏重些。”
庆福一霎明白过来,皇帝是想用龙涎香压过身上的药味和墨香。
庆福赶紧安排,堆了四、五个香炉在屏风后,猛烈地熏,他再拿冕旒要为皇帝戴,皇帝抬手,示意仍不忙。
“施针。”他几乎没有语调起伏地下令。
庆福眉心一跳,皇帝练习长寿功后,回春颇见效果,已经逐渐停了灸药。他去取金针,皇帝眺见,开口纠正:“取长针。”
庆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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