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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被废三年后》50-60(第13/18页)
食单,他竟长了一双琥珀瞳,王玉英禁不住多瞥两眼,等到紫髯碧眼的小二来上菜,她又瞧得更久。
而后侧首和斛谷的淡灰蓝眼睛比较。
斛谷冲她笑了笑。
王玉英默道:还是斛谷的眼睛更漂亮。
斛谷笑而不语,漂亮是一回事,亮又是另一回事,她的眼睛远比帐里的琉璃灯亮,清澈见底,亦无灰败遮罩。他静静看着王玉英眸子里的自己,好像在瞧水面倒影,一个静止的他。不,这还不够,他情不自禁想往里头投枚石子,泛一波因他而起的涟漪。
忽一阵铃鼓急响,王玉英和斛谷不再对视,双双侧目,只见四五西齐舞姬,画翠眉,着窄衣,舞姿奔放,金铃急响,臂钏相击。
过会舞姬翩跹转下,取而代之的竟是四位精壮赤膊的西齐男子,两肩搭下鎏金串珠的胸链,直垂至腹肌。王玉英被吸引着多瞧了几眼,又觉不妥,收回目光。
“尝尝这个。”斛谷递来一盘黑乎乎,开着口满布皱纹的吃食。
“这什么?”
斛谷旋笑:“猩唇。”
王玉英顿时反胃:“不要不要!”
斛谷悄笑:“其实是驼鹿唇。”
“哎呀我不吃,拿走!”她偏着脑袋,看也不看,还赶紧喝起案上的葡萄酒。
“那再尝尝这个。这个是果子。”
“我不吃,别诓我了。”王玉英看也不看,他打哪变出来的这些稀奇古怪东西。
“试试,这回保证没诓。”斛谷把果子放到王玉英手边,用中指碰碰她执着夜光杯的手指,而后收手垂下。须臾,王玉英小指动动,接着是无名指,慢慢将那果子包进掌心,拿起来一瞧是紫皮的无花果。
“那这个确实挺好吃。”她转头重笑看向斛谷。斛谷对视少顷,忽然失礼,猛地偏头,不再看她。
王玉英不明原委,却也即刻侧首——她以为是斛谷须弥所眺方向有异议,端详半晌,问道:“那边是不是有人干架?”
斛谷这才抬眼望去,自己方才乱了,竟没有察觉不远处有俩男子打闹。
他收回目光重瞥王玉英,见她眯眼瞧着,嘴里仍啃无花果。
斛谷先抿唇悄笑,无意间浅露数颗皓齿。
王玉英吃完无花果就收回目光,也不管那边架打没打完。
掀桌揭帐的二位食客未被一视同仁对待,一位被撵出胡店,另一位却另行安置,坐到王玉英和斛谷旁边空帐中。男子衣着华贵,夜光杯的掌柜亲自给他敷额头,另有两食客过来询问原由,男子忿忿:“聘妻为狂徒所惑,愤而殴之!”
食客和掌柜皆附和,待众人离去,男子犹不平,竟向身侧的斛谷须弥大倒苦水,说自己因为一时义愤,已经与那被撵走的奸.夫厮斗过两回,今日听说他在胡店,第三回过来给教训。
斛谷阖唇沉默。
男子又道:“唉,我跟你这个蛮子白费什么口舌,你又听不懂汉话!”
斛谷须弥徐徐开口:“男子汉大丈夫,如真沉稳有识,就不该为血气所驱,行稚子争糖之事,现后宅磋磨手段。纵使胜出,仍是闺阁小儿,心智低幼。”
男子一听,旋即抡拳要揍斛谷,斛谷目视前方,看都没看男子一眼,却先一步捉住男子手腕。男子拳停空中,动弹不得,欲抽手却没法挣脱。
斛谷续道:“丈夫立世当克己复礼,若不得女子倾心,就该反躬自省,而非与外男竞逐。”
说完手上看起来并不变化,那男子却突然龇牙咧嘴开始喊疼。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掌柜忙劝。因为上回是西齐使节带斛谷来的,掌柜晓得北狄王身份,把那男子请了出去。
锦帐周围重新清静,王玉英其实挺赞同斛谷方才那几句话,不由得偷瞟他。结果被斛谷的目光逮到,他笑:“不是说今夜当尽知我么?”
王玉英点头,是说好要了解斛谷近三年经历,遂逐一询问,交谈到感触处,二人尽饮一杯,如此反复。
“葡萄酒喝多了,我去更衣。”王玉英起身暂辞。
斛谷独待帐中,盘右腿屈左膝,自饮一杯,见底时原先立在墙边的侍女怀抱酒坛,默默近前添葡萄酒。斛谷起先以为寻常,任其侍奉,那侍女却将脚尖挪进帐内,身也贴近,斛谷蹙眉,拇指和食指一弹,珠帘散开,将侍女隔绝于外。
侍女知趣退下。
王玉英过了会才回来,隔着晃动珠帘,斛谷重浮笑意。
“怎么把帘子散下来了?”她问。
“方才小憩。”
“那正好,我刚出去才发现外头下雨,我们早些回去吧。”
斛谷定了下,而后点头,钻出帐外,稍抬右手,就有一褐发微卷的暗卫走至面前。
“去备车。”斛谷吩咐完暗卫,又同王玉英道,“落雨乘车方便,马待会让他们给你牵回去。”
王玉英颔首,二人出到胡店门口时,已经停好两辆差不多的马车。王玉英走向后面那辆马车:“那我乘后边这辆。”
眼见细细小雨就要砸在她头上,斛谷从随侍手中接过伞,撑向她头顶上方。而后数步路皆护送,尤其王玉英踩凳上车那会,斛谷伞完全倾向她,自己右肩尽湿。
王玉英瞧见心生愧疚,加速钻入车厢,免得他多淋雨。
胡店对街亦有一家酒楼,二层面街的包间窗开一缝,郑扬之静坐窗边,俯窥街上。
身后长随默叹:大公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受。
雨滴陆续飘入窗内,郑扬之眉头蹙深。
长随愈发揪心,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雨大公子就身子变差,请过好几位名医都没瞧出究竟。他终于忍不住央道:“大公子,雨落进来了,要不还是先把窗关上吧?”
郑扬之却一直窥到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视线。
到了永嘉巷家门口,王玉英下车时斛谷又已举伞候在车前。她将一钻出车厢,就有一把伞遮蔽头顶,没有淋到一滴雨。
“当心。”王玉英下车时,他自然地抬手虚扶。
二人共伞同行,不过三步,便到檐下。王玉英叩门,斛谷收伞后身子又往她那侧挪了半步,一起等到卷雪来开门,方才告辞。
为避冬寒,原先花架上的草木全挪进室内,王玉英一进厅脚边俱是葱翠,如伫丛中。那一盆葵口深腹盆的山茶早间犹含苞,今夜竟已怒放,赤红若血,王玉英禁不住多看数眼。
楚英在旁笑道:“今日你瞧着也挺高兴的。”
“当然。”王玉英点了两下脑袋。
卷雪在旁瞧着亦笑,主子今晚高兴得像开了的山茶花。说来这花在院中先前一直绿着,还以为不会开了,没想到结苞绽放竟这般迅速且炽烈,既猝不及防又令人沉迷。
王玉英已自进屋,梳洗完后,依然亢奋。她在屋内踱来踱去,带着笑意,且散酒气,心底有个声音诵念诗仙的名篇:岑夫子,丹丘生,会须一饮三百杯!
和知己痛饮畅聊,如此快意!
*
四方馆,客房。
北狄王面前跪着一排随侍,尽皆噤声。
斛谷须弥脸色铁青,狄语问话:“妄调两驾,孰人所为?”
半晌,一随侍伏跪下去:“是臣擅自做主,死罪!然大王频与汉女私相往来,却又不愿从她口中探敌虚实。臣恐大王共乘会愈发深溺,忘却宗庙社稷之重,耽误……”随侍的狄语顿了须臾,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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