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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发被血粘在颊侧。被扼住下颌的人眯起眼睛,仿佛火光让他有些不舒服。

    她的手缓缓移动到他的咽喉,紧了紧,然后松开。

    第 244 章   何以为祭

    狐狸,跑了。

    但飞甍关是跑不掉的。

    城墙长不出腿来,城里这些人也大多没有登上船的资格。在城门被打开的夜里嬴寒山手下的士兵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发生什么扩散性的流血事件。

    但这不代表一切已经结束了。

    嬴寒山一回来就看到五个士兵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跪在那里,面前扔着一卷席子。

    前世记忆被层层迷雾笼盖。

    梦幻之中,渐渐现出一个抱臂斜立的影子,少年戚浮欢红衣束发,微蹙着眉看她:“你确定想好了?”

    “那当然。”衣衣极有把握一笑,“你把魔兽放出来,让苌濯英雄救美,正好帮我混进上清道宗。”

    魔兽凶残,戚浮欢仍不放心:“你就这么笃定他会救你?”

    衣衣自信满满道:“苌濯隔三差五就往山门外跑,现在贴着他坐都不赶我,天凉了还会给我挡雨——不是在意我,还能是为什么?”

    当局者迷,苌濯断了情丝,肯定自己都没察觉。

    戚浮欢拗不过她,追问:“你这般讨他欢心,就不怕自己栽进去?”

    “仙与妖怎么能在一起呢?”衣衣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撒娇着道,“欢姐姐,回头万一我被苌濯追杀了,你可一定要保我。”

    戚浮欢一把搂过她,豪情万丈道:“放心吧,我岚陵戚家人丁兴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的烂桃花统统淹死!”

    回忆淡褪为黑白色,嬴寒山在一片松濯气息中渐渐恢复意识,耳畔响起清冷冷的嗓音:“岚陵戚家不该有活口。”

    她循声抬头,见自己不知何时已被苌濯单手揽在怀中,无极引散出灵泽,稳住她受到刺激的魂魄。

    “道君是何时来的?”

    “刚到。”苌濯手中符咒倏闪,语调仍然平静。

    戚浮欢眼中尚含着泪意,视线死死盯着二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嬴寒山恨透了苌濯,怎么还会同他亲密至此?

    这个女人,一定不是嬴寒山!

    “苌濯!”戚浮欢一字一顿,牙关咬得极重,“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摆个复制品放在眼前想恶心谁呢?”

    说着手中幻出一柄长枪,大有与他决一死战架势。

    她来势汹汹,苌濯不躲不闪,双唇轻轻开合,淡声道:“封。”

    符纸化作光雾,封妖法阵平地而起。戚浮欢被数道锁链禁锢在地上,现出狼耳长尾,墨青眸光微闪,变为兽类独属的竖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招数都显得多余。

    苌濯冷然道:“此地是仙府,若还想活命,便藏好你的妖身。”

    戚浮欢挣扎不歇,眼中尽是恨意,毫不理会他的威胁:“清高什么,你不过就是嬴寒山的阶下囚,是她玩剩的破烂!”

    听到那个名字,嬴寒山又是一阵头疼。

    苌濯捂住她的耳朵,沉蓝的眼底杀机渐涌——任何与落稽山有关的人,都不该出现在他们面前。

    道心起了裂痕,邪灵呓语再次响起:“这么怕听那个名字,直接拔了她的舌头不就行了?”

    此间氛围剑拔弩张,血腥一触即发,远处骤然插入一道陌生男音:“诸位,赛场之外也需讲究友谊啊。”

    苌濯闻声收阵,戚浮欢也恢复了人身,喘着气问:“你是谁?”

    来人轻袍缓带,举止端方有度,长发交错束在身后,发带半系,面庞却被一张黑底描红的面具遮住,不知真容如何。而他身侧陪侍的,竟是今日的考官,秋娘。

    青年环顾过一圈,抱着书籍的食指轻扣,闲雅道:“在下姓宋,单名一个鉴字。”

    商会主人宋鉴,正是本次群芳会的幕后之人。

    宋鉴缓缓移近,对苌濯行礼道:“久仰寂尘道君穿街过巷,并行的人一路无言。

    刚跨过天香院的门槛,一道黑影骤然袭来:“主子呜哇哇哇!”

    嬴寒山心中正烦闷着,听到哭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桑落,你皮痒了是不是?”

    桑落反而扑得更紧:“主子,有人欺负我!”

    嬴寒山抚了抚她毛茸茸的脑袋,问:“你怎么变回原形了?”

    桑落眼看又要哭,被主子的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这才抽噎不已道:“今早主子出门忘了一枚簪花,我想着送去,走到春水街拐角却遇上了坏人。”

    她不知回忆起了什么,浑身发抖:“要不是江道君,我就见不到主子了呜呜呜……”

    话中偏偏略去了最重点的部分,嬴寒山宽慰了几句,只能转向身后的人:“道君可知发生了何事?”

    苌濯只道:“近日邪修猖獗,休要单独出门。”

    语调仍是没有起伏的平常声线,视线却紧盯着桑落灰扑扑还长着锋利尖甲的狼爪,眉心极为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那利爪,怕是三年间都没修剪过。

    嬴寒山并未留意,听到“邪修”二字,忙追问:“抓到了吗?”

    她仍抱着脏兮兮的狼妖幼崽,粉裙上也留下一串斑驳的灰色爪印,苌濯眉峰又皱了几皱:“尚未。”

    费心才擦干净的手,竟又弄得满是污垢。又或者,她从来就不在意旁人的贴近、触碰、觊觎。

    桑落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恩人的眼中钉,在嬴寒山芳香四溢的温暖怀抱里拱了拱身子,奉承道:“那个坏蛋经常攻击落单女子,江道君当然要先保护好主子。”

    “就你嘴贫。”嬴寒山在她身上乱摸着问,“有没有伤着?”

    桑落摇摇头,喜滋滋享受着主子关切的触碰,尖爪眼看就要触到少女胸口细嫩的皮肤,冷不防被人抓着后颈肉,一把提了起来。

    “疼疼疼!”

    嬴寒山一惊:“道君快放下她!”

    苌濯冷着脸不答,一张定身符甩上桑落面门,径直把小狼崽提去了寻常阁内院的池塘。

    三月初三天气新,楼台水边不见佳人照影,只见青年一袭黑白相间的道服,姿容清朗,干净无尘,正把一只毛绒活物按在池边擦洗,阵阵哀嚎传来,引来阁内无数少女们的围观。

    嫣梨隔着一段距离,好奇探问:“听听这墙里墙外都传遍了的杀猪声,桑落惹着江道君了?”

    嬴寒山也颇为无语:“我怎么知道。”

    身居高位的仙君却在凡间做着下人的活,嫣梨愈发觉得滑稽,掩着袖子偷笑:“看不出来,江道君料理起来还挺得心应手啊。”

    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先将幼崽全身毛发充分浸湿,配合皂角洗净灰尘泥垢,再用干布擦拭净身上的水滴。随着法诀一起,清风徐徐而来,从上至下,依次梳遍吹干,最后依次修剪起指甲。

    从这个角度,嬴寒山只能看到苌濯的侧颜,水边跃动的浮光在长睫上打了一层霜,勾勒出挺鼻薄唇的俊朗轮廓。无论做什么事,他总带着一股丁一卯二的认真劲,神情却始终清清冷冷的。

    眼见桑落痛得嗷嗷直叫,嬴寒山总觉得今日那股清冷里头,莫名掺了一丝借故撒气的意味。

    嫣梨悄悄靠近:“白六那样的见好就收也倒罢了,这般极品男人都还犹犹豫豫,你不更进一步,我可要出手了。”

    嬴寒山搡她:“要点脸行不行?”

    “各凭本事嘛,等群芳会的消息,闲着也是闲着。”嫣梨半真半假嬉笑道,“说不定人家不爱看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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