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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登基,从穿成外道女修起》60-80(第33/36页)
就是这个。
他不仅想要青城的管理权,想要成为那位刺史麾下最重要的后勤官,他还想要再往前一点,挤进决策层去。他要关键的情报,要信息,要计谋,留给商贾之家孩子的机会太少了,他只要看到能下口的地方就要牢牢地把自己的牙齿嵌进去。
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把自己卖给那位嬴将军,倒不是轻视女人还是怎样,权力没有性别,他只是敏锐地觉察到她大概不喜欢自己这种人。嬴寒山这人身上有一种被勇武保全的强烈道德感,好像一块棱角突兀而过于坚硬的石头,会叮叮当当地把试图打磨她的人撞碎。
听说她其实并不是凡人——但如果她真是仙人,那她这样大费周折地来到人间是做什么呢?她没有为自己建立起祭坛,没有笼络教徒,没有前往哪一位王甚至朝廷处让他们为自己封圣。
她就只是待在这里。
像一个凡人一样,待在这里。
难道是她的修炼法门是什么圣人的道吗?崔蕴灵困惑地想,但他很快就不去想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
比起嬴寒山,裴纪堂更适合他一点。尽管这人仁厚贤主的美名传得比嬴寒山远得多,甚至和传言中吃小孩的嬴寒山形成了对照,但崔蕴灵能一遍一遍地掂量筛掉那洁白如雪的羽毛,从里面筛出一根黑色的细骨。
他在藏巧于拙,他不是他所展现的那种人。
朝廷在给这里册封官员时挖了一个大坑,这个坑中刀剑犬牙交错,远比看起来更恶毒些。他们给两位不相上下的领袖封了平行的官职,谁也无法管辖谁。
要么一拍而散,平均分掉手里的人马土地,成为两方比现在衰弱得多的割据势力,要么还在一起,就只能一边统文一边辖武,各自收好衣袖,不要让它们在哪个领域交叠在一起。
而文武分治总有一天会出现裂痕,互相合作迟早成为互相掣肘,他们谁都不能更进一步走到僭主的位置上去,否则两方一定会打起来。
裴纪堂无比地清楚这件事,但朝廷是光明正大下的诏书,他不得不接下这个阳谋。这个不满而立的世家子让自己显得越来越像一个温暾的老好人,甚至有时候显得优柔懦弱,他一层一层地把那些可能存在裂隙的环节都包裹起来,谁会和一个面人起冲突呢?
但迟早有一天……崔蕴灵确信,迟早有一天,会有那个时刻来临。这些人杰已经占据了太多的土地,拥有太多军队,他们不可能止步于臣。
嬴寒山有武力,裴纪堂有嗅觉,在这两个人里,崔蕴灵押了一次宝。
但说不定,以后他还能再押一次。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变数,那个叫嬴鸦鸦的女孩隶属于裴纪堂,却是嬴寒山的妹妹。这个变数会带来什么,他也说不好。
崔蕴灵稍微出了一会神,在这期间崔骋住了口,有些困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脸。
崔蕴灵抬手迅速抹了一下脸,像是抹掉蛛丝或者灰尘一样把自己脸上的表情抹掉,恢复眉眼弯弯的微笑:“侄儿近几日昼夜无休,一时假寐过去了。伯父请讲,请讲。”
崔骋点点头:“去岁大寒,十户九空,至春耕时已经有田无农,有农无种。”
“在我被谪至青城前,峋阳王军的粮草就已经供应不足,他搜刮了几个世家……倒也勉强能撑住。但如今开战,粮草必然再度吃紧。”
峋阳王崇信方士,豢养异人,而宗教靡费巨大。他要想巩固住身边那群奇人异士,就需要钱财和粮食喂饱他们,本就拮据的粮草再分一笔,能留下周转的就更少了。现在他要么继续搜刮世家,要么就只能抢敌人的用作自己的。
世家搜刮得太狠,余下的那些就容易兔死狐悲,说不定可以试着拉拢……
崔蕴灵在心中斟酌着措辞,听到自己二伯父另起了个话头。
“至于你说,要我写信劝说前面的守官,我想了想,倒真有一人我可以写信劝上一劝,他与我一样也是自王城外放而来。但是……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摇摇头:“是我多虑,你现在的长官裴纪堂是个大姓之子,不会被他轻视了去。”
嬴寒山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现在那个穿着松石色对襟花鸟衣衫的形象已经彻底从她脑海里远去了。
“没什么,”她说,“我只是觉得我对您了解的不够深。”
亲自拷问,掌握兵权,绑架别人全家,这人可谓是完全不沾后宅贵妇人的边。
青簪夫人笑了,好像嬴寒山的说的话逗乐了她:“不然呢?”
“不然你觉得先王娶一个天孤人做妾干什么?”她的手指在架起来的手臂上轻轻敲着,“他们第五家,都喜欢好用的。”
这话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嬴寒山听出一点端倪,但青簪夫人没有继续讲。
她转过身,为嬴寒山指了一个方向:“那些军医我能用金子买,能用刀剑吓,恩威并施他们就很听话了。但你不同,你是鸷鸟,既不吃割下来的肉,也不畏惧逼近的刀。我现在要为你开一个价码,确保你这段时间忠心耿耿。”
第 79 章 踞崖伏杀(二)
本质上没有铁石心肠的人,如果一个人油盐不进,说明她进醋。
青簪夫人根本没有做谈判拉扯的打算,她在一开始就把条件给到了最满,明晃晃地亮出自己的意图来。
她不在乎成本,她要寒山绝对的忠诚。给出的利益就像是捕捉猴子用的箱子里的榧子,把手伸进去,抓住了就没法抽手。
嬴寒山不打算抽手。
她那一身游侠儿一样的装束在军营里太显眼,青簪夫人叫人给她找了一件自己的短襦,并着一件两裆铠。
短襦是伽罗色,没有花纹,铠护心处有两片放大的鱼鳞甲,打磨出兽眼一样的圆形纹路,大概是惊对手的马用。
然后,就攻下来了。
实在是没什么好攻的,士兵们登上城墙时的表情甚至有些尴尬,他们在衣袖上擦干净手上的土灰,有些怨气地瞥一眼第一个登上城墙的人。这不应该称为攻城,而应该称之为攀爬比赛,全程没有遭遇一次抵抗,先登与后登的区别只是胳膊长短与协调性尚佳与否。
有人过去拎起女墙边的士兵,其中有一个想要站起来,被一拳打倒在地。出拳那人感觉自己像是打倒了一捆捆起来的草,倒在地上的守城士兵没有再尝试起身。
躺着的,坐着的,所有守城士兵的眼睛里都弥散着一种空洞的麻木。站在城墙上的沉州军甚至被这麻木怵了一怵,他们抬起头,望向城内——
——一座死城。
裴纪堂没有见过这样的城池。
他见过富庶的城,也见过人烟稀薄的城,也从人口中听说过被屠灭的城是什么样子。但是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它像是一颗干瘪的果子,已经腐烂得无可腐烂,只剩下灰色的薄壳。
街道两旁的民居有些掩着门,有些开着,许多已经被雪压塌了而没有修缮,发白的稻草和木茬暴露在晴好的阳光下。
不是没有人活着,还有人从窝棚或是废墟中颤颤地探出头来,他们的皮肤也泛着灰色,泛着浮肿的光,被太阳一照几乎是半透明的。
没有幼儿,没有青壮,这里清一色全都是老人,他们甚至没有完整的布去包一包头发,于是长得过分的白发在早春的风里散开,像是从坟中生长出来的白茅草。
这些人看着士兵们,脸上没有多少害怕的神色——空茫,他们的脸上,眼睛里有的只是空茫而已,他们已经因为饥饿和虚弱而没有力气思考恐惧。
如果嬴寒山在这里,她或许会给裴纪堂讲一个故事,讲一直往西跨国海洋的某个国家,在最严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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