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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魇师》110-120(第9/17页)
, 扶光宗其他弟子对谢玉想道:“玉想,你分明知道那是……”
这些扶光宗弟子许多都参与过天镜阵之围, 知道策玉师君魇修失败之事,也知晓谢玉珠的存在。
谢玉想回身一一看过同门的眼睛, 并未有一丝动摇。
“我方才所说没有一句虚言,她就是策玉师君,是我们的宗主,正在做我们宗主该做之事。即便是来日被问罪押于堂上,我也依然这样说。”
谢玉珠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修士与灵匪纷纷行动,终于吐出一口气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心跳如鼓,手中已经攥出了汗。
“你们随我去看风舟……”她转身,对等在旁边的牵丝假人说道。
有人从天而降落在她身边,扶光宗道袍展开,遮去阳光,划出一道圆披在她身上。
谢玉珠看向给她披上道袍之人,正是她的姐姐谢玉想。
谢玉想身边站着五个扶光宗弟子,她看看谢玉珠,后退一步,拜道:“弟子谢玉想拜见宗主,听凭宗主差遣。”
她身后那几个扶光宗弟子虽面有犹豫之色,却也行礼道:“弟子参见宗主。”
谢玉珠怔了怔,继而攥住道袍的领口,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继而郑重地点点头。
“我们走吧。”
遥远的西州,天裂之底,那坍塌中的狭小之地落尘纷纷。
温辞的胳膊落在血泊之中,溅起一片血花,他衣衫被红色染透,鲜血汩汩而出。
他确实是身体强韧,怎么折腾都还有气在,甚至神志清醒,仿佛很能忍受痛苦。
一双黑靴停在他身边,卫渊居高临下地望着温辞。他捏紧拳头,目光深沉不见一丝光芒。
温辞,疫魔竟是巫恩辞。
偏偏是巫恩辞。
是梦墟主人,是叶悯微心上之人,是他计划里未来秩序中的一环。
若温辞死在他手里,叶悯微定然生疑,她甚至可以用时轮复生温辞来询问凶手。
待那时叶悯微或许不惜与他决裂,甚至于鱼死网破,他的计划不知还要生出多少事端,多年的筹谋功亏一篑。如今箭在弦上,离改天换地只剩一步之遥。
此刻或许应该忍耐,应该装作放过温辞,待以后他无用之时再借别人的手……
温辞转头看向他,殷红的眼眸中,却竟然含着一丝怜悯。
卫渊蹲下来,凝视着温辞的眼眸:“你这般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温辞咳嗽着,说道:“没什么意思……我一早猜到,这并非你我之间的斗争,是你与自己野心的斗争。”
“因仇恨而筹谋,最终又因为这筹谋要忍耐仇恨,多么可笑。”
卫渊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绷断,他骤然攥住温辞的衣领,手因过于用力而颤抖,却最终放下温辞。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大笑起来。
在这狭窄逼仄的倾颓之地,他的声音重重回荡,仿佛鬼魅。
“可笑,怎么会不可笑?凶手脱去疫魔之名,这数十年来坐拥梦墟,享有盛名、举世敬仰。而我寻寻觅觅八十余年,却连疫魔就在身边都不曾认出!”
“若不是卫某还活着,梦墟主人恐怕早就忘记还有疫魔这回事,心安理得地逍遥了吧!?”
“忘记……心安理得?”温辞重复道。
他身上粘稠的鲜血和无数的噩梦重叠在一起,惊叫声与诅咒声,以及无数赤红的眼眸仿佛就要突破鲜血,从噩梦里来到他面前。
“我记得比你还清楚。”
“你记得,你说你记得?好啊,你说说看,你都记得些什么?”
“沧州二十八镇数万人丧生,官府封城尸横遍野,沧江尽染殷红。我见过这数万人的死梦,听过他们每一个人的哀嚎诅咒和恳求。”
温辞缓缓说道。
他病愈下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沧州,那些因瘟疫而死的人若留下坟冢墓碑,他便挨个祭拜磕头过去。那些人的名字,他到现在也不曾忘记。
但他也知道那毫无用处。
“他们终究因我而死,从我嘴里说出抱歉都是轻贱,我以死谢罪也不足以偿还。”
“但是我思来想去,竟没有地方可以挽回,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出生便有疫病,却对此一无所知,我能有什么选择?回去娘胎里重生一次吗?出生时把自己溺死吗?”
温辞攥紧拳头,却突然笑起来。
他一字一顿道:“可是怎么办呢,我也想活啊。”
“我已经见过这个人间了。即便在所有血泊里都看见鬼影,即便永生永世噩梦缠身,即便无人相伴无人相亲,我也想留在这个人间啊。”
他走遍五湖四海,与形形色色的人萍水相逢。总有人想接近他、了解他,而他总是对他们说——你们懂什么?
没有人能懂得。
那一扇高门,一场瘟疫,一场大雪,山上的一个姑娘。
他长久以来身缚锁链,叶悯微替他斩断锁链的一端,令他离开那座高山。可锁链的这端将永远缠绕在他脚上,拖在他身后,一路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身上的锁链。
他不必被任何人懂得,甚至不必有谁知道他的名字。
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台上的戏角,游街的神明,戴上面具,穿着舞服,在某些时刻得到注视,在人们的笑声里走过,浸没在这人间烟火之中。
那就足够了,对他来说就足够了,这个人间就是他一整个童年的梦想。
那个白皙沉默的孩子似乎又从黑暗深处浮现,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冷冷地睁着眼睛,凝视着温辞。
温辞总是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这个孩子却时时刻刻在揭穿他。
在卫渊之前,他早已与自己对峙多年。
“我虽贪生,但这世上唯有你要杀我,我绝无二话。”
“我与人有约,死后魂魄将去往众生识海,叶悯微就算用时轮也召不回我的魂魄。不必担心,待她收回时轮时你便可以动手。”
顿了顿,温辞笑了笑,道:“这是个好机会,血债血偿……对吧?”
天上城在晴空中朝着西方偏移,风舟穿越云海,匆忙地往来与城中。
又一块土地开裂,房屋崩塌倒下,响声震彻整座城池。十几条街巷碎裂下落,纷纷坠入汪洋之中,引起滔天巨浪,继而快速沉没。
随街巷下坠的百姓被修士和灵匪抱起,救回仍浮在空中的土地之上。
“有人坠海吗?”
“没有,刚刚坠落的人全救上来了……”
“快去东边,马上就轮到那边了……”
土地边缘如犬牙差互,灵匪与修士站在那断崖边简短地交流,继而嘱咐劫后余生、惊慌嚎啕的普通百姓向最后的青云山撤去。
然后他们再一齐奔向即将坠落的下一区,道袍与灵器的光芒交映。
几个时辰前,任谁也不能想到曾势同水火的仙门修士和灵匪,居然也有合力救人、共同进退的一天。
每隔一刻便有土地坠海,天上城一块接着一块地碎裂,一路扬起巨大的波涛,慢慢向西而去。待远远地能见到陆地之时,倒数第二块区域也终于坠落于海中。
偌大的天上城只剩下最后的青云山留存。
便是这座山也正岌岌可危地震动着,随时有垮塌的危险。百姓们聚集在此,人头攒动,大家一批批地登上风舟,撤向陆地,风舟来往愈发频繁,几乎不曾停下。
“别挤!都别挤!大家都能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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