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深海鲛人师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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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糟糕的地步。

    樊於期说这可能是伪造的, 只有他明白这封劝谏信有多真,全天下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写出这般独特稚气的字迹了。

    看着那最后一句透露着严肃的劝诫,成蟜眉眼间笑意一点点消失,眼眶温热,逐渐模糊。

    其实,他是后悔的,可是已经回不去了。蒙骜因他战死,杨端和屡次劝降,他非但没听,甚至还主动挑起战争。

    他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现在唯有放手一搏,要么生要么死,左右不过两种结果,只是有些对不住远在咸阳王宫的阿颜,出征前一晚,他曾真挚承诺要娶她,看来是要食言了。

    仔细将那块布帛折叠整齐放进怀里,少年缓缓吐出一口稀薄白雾,内心惆怅久久无法散去。

    王翦率十万大军对屯留呈包围之势,打算将叛军困到粮草枯竭,等着成蟜主动投降。

    大寒已至,眼看着粮草即将用尽,胜利无望。樊於期便起了其他心思,瞒着成蟜,整顿一千精锐骑兵,连夜逃离屯留,留下一片狼藉让养尊处优十几年的少年独自面对。

    一觉醒来,成蟜内心比那冰天雪地还要寒冷。他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樊於期这一逃,此次必败无疑。

    王翦等人其实早已察觉樊於期的动静,之所以没有全力追击,就是想让成蟜看清楚局势,认清樊於期是何种人,然而他们却低估了那位少年的倔强。

    最后一次交战,五人制定周密计划,打算斩杀所有叛军,以此逼迫成蟜投降。

    辰时时分,开始簌簌降雪。

    成蟜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将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他内心只剩绝望,完全没有想过要投降。

    少年森冷剑刃出鞘时,杨端和倏然睁大双眼,高声吩咐弓箭手:“快射落长安君手中的剑。”

    弓箭手被吼的怔愣稍许,反应过来迅速拉弓射箭。然而那支箭还是晚了一步,少年脖颈动脉无声断裂,鲜血喷涌而出,还未成熟的单薄身体倾斜坠下城楼,如一片轻飘飘的雪花。

    在这一刻,仿佛时间是静止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一身白衣,飘然而下的少年。那身雪白很快被染红,犹如寒冬腊月盛开的腊梅。

    在生命最后时刻,成蟜仿佛看到母亲微笑着向他展开了双臂。幼时他总是摔跤,每次母亲都笑容和蔼张开双臂抱起他,宠溺捏着他的耳朵,柔声道:“走路都走不稳,日后要如何保护为母呀!”

    这一次,他摔得跟头太狠,再也没有人会抱住他,温柔帮他揉捏膝盖,柔声细语安慰了。

    最后一口稀薄雾气溢出唇齿,少年双眼浑浊模糊,低声呢喃:“母亲,我好想您。”

    回应他的只是簌簌落雪声。

    这是大寒后的第一场雪,为这最后的战争而落,为少年陨落的生命而落。

    雪白的地面,血红的鲜血,两种极致交汇在一起,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他们在这雪窖冰天里厮杀,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让一位王室公子投降而已,在少年坠落的刹那,他们所有努力在这一刻好像没有了任何意义。

    杨端和纵马上前,翻身下马的动作有些狼狈,几乎是扑过去的,他冰凉大掌捂住那汩汩而出的温热鲜血。

    “大王没有想要你的命,他只是想逼你投降而已,你又何必这么傻!”

    成蟜意识已经模糊,张嘴想要问一问兄长是否怪自己,然而却只是涌出一大口鲜血。他使出最后力气,掏出怀里那片布帛递给面前将军,嘴唇嗫嚅,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杨端和盯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嘴唇,依稀分辨出,“帮我跟师父说一声对不起。”

    这是成蟜第一次唤樊尔师父,也是最后一次。

    除了琉璃,樊尔对谁都是冷冷淡淡,成蟜因为他的态度,始终没有亲口唤他一声师父。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些年过往一一闪现在脑海,成蟜很后悔没有听樊尔的劝诫,一滴冰凉泪水落入身下积雪中,很快凝结成冰。

    杨端和攥着那片染血布帛,眼睁睁看着少年手臂滑落,砸在薄薄积雪中。

    “臣,有负大王所托!”

    身着铠甲的将军直直跪在冰冷坚硬的大殿上,双手捧着那块布帛。

    嬴政骤然起身,大步走下王位,布帛上干涸血迹刺的他眼睛胀痛。不用问,他已猜到结果。

    他弯身亲自搀扶起杨端和,哑着嗓子问:“他是如何… … ”

    后面那个字卡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

    “自刎!樊於期连夜逃走,长安君大概是觉得再无生路,故而,选择了自刎!”顿了顿,杨端和继续道:“臣早在第一次劝他时,就已言明大王不会要他性命,然则,他不信。”

    “怪寡人… … ”

    嬴政长叹一声,缭绕雾气喷薄而出,模糊了他的双眼。当年他的反击害死侧夫人,成蟜又怎会相信那些承诺,换做是他,兴许也不会相信。

    他的亲人本就不多,而今连唯一的弟弟也没能护住。都是因为吕不韦,想到那个虚伪的儒雅男人,他深邃眼眸闪过狠戾,隐在袖中的双掌倏然收紧。

    “还望大王节哀。”

    杨端和将那块布帛递到嬴政面前,“长安君想把这封劝谏信还给他的剑术师父,还有一声对不起。”

    嬴政接过那块因染血而变得僵硬的布帛,微启薄唇想要问一问弟弟临终前可否提到自己,话到嘴边他又放弃了。这些年接触甚少,此次反叛又因为那些莫须有的身世传言,想是成蟜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有放下心里的结。

    “长安君的遗体何时归秦?”

    “回大王,约莫还有十日,王翦将军等人便会带着长安君的遗体抵达咸阳。”

    “杨卿一路辛苦,先回府吧。”

    “诺。”

    遥送杨端和离去,嬴政高声吩咐候在殿外的宫正:“宣吕相进宫。”

    两个时辰后,吕不韦准时来到章台宫。他刚走进大殿,衣襟便被一只有力手掌攥住,几个踉跄间,后背抵在一根盘龙中柱上,那凹凸不平的龙纹硌的他后背疼。

    “成蟜于屯留自刎,这次相邦满意了嘛!”

    嬴政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吕不韦平静掰开嬴政手指,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襟。

    “长安君之死,非臣本意,大王又何必把责任推到臣头上。”

    “若不是你执意让他出征,他又怎会年少夭殇!”

    “他内心不坚定有了反叛之心,乃是咎由自取,大王应该感谢臣,若不是臣的试探,又怎会有机会除去那么大的隐患。”

    嬴政双目猩红,瞪视着他,怒极反笑:“吕相真是好口才,颠倒是非的能力愈发强了!若寡人没猜错,你应是早就察觉了樊於期的反叛之心,当初执意让长安君随军出征,乃是故意而为吧!”

    “没错。”吕不韦并不否认:“长安君没有经受得住考验,这怨不得臣。大王无需难过,没有异心的长安君,大王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嬴政冰冷眼眸浮现滔天怒意,只要吕不韦还在,他又哪里可以高枕无忧。于他而言,这个世上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成蟜,而是眼前这位迟迟不愿还政于王的臣子。

    吕不韦不惧君王怒意,在大殿上来回踱了几步,突然一改往日强势,语重心长道:“作为一国君王,心软不是好事,长安君有叛变之心,就该承担叛变所带来的后果。我知大王念及手足之情,可他长安君在叛变之时可从未念及手足之情。看来大王虽年满二十,但还没有真正学会如何做一位合格的君王。”

    听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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