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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小太监》50-60(第5/14页)
腌臜,先披到澹台折玉身上御寒,而后满屋子踅摸,在灶台旁找到一根铁制的烧火棍。
他打开门,用雪将黑黢黢的烧火棍反复擦拭几遍,接着坐到火盆旁,把烧火棍放在火上炙烤,雪水遇火蒸发,滋滋作响。
扶桑看向澹台折玉,澹台折玉正望着跃动的火苗出神,橙红火光映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忽明忽暗。
即使陷于危境,即使身负重伤,他看起来却淡然自若,无畏亦无谓,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扶桑不由想起他在马车上说的那句话:听天由命——听从天意安排,任由命运摆布,看似超然洒脱,但又何尝不是放任自流、自暴自弃?
变故后初见太子,太子恍如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他以为太子在重重打击之下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念;被驱逐后再回到太子身边,他又觉得太子心志坚毅,身上依旧葆有生气;然而此时此刻,他又觉得最初的观感才是准确的,太子偶尔流露出的生气,似乎只是一种虚幻的假象,根本经不起揣摩。
扶桑陡然感到一阵心慌,失声唤道:“殿下……”
澹台折玉偏头看向他,面色澹然,眼神幽静。
“你……”扶桑期期艾艾,“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你想好了吗?”
“若想躲过追踪,首先,我们得乔装改扮;其次,我们需要一辆马车和一名车夫。”
“可是我们没有钱。”扶桑为难道。
“我自有办法。”澹台折玉道,“此处不宜久留,处理完伤口我们就尽快离开罢。”
烧火棍的尖端已然烧得通红。
扶桑从书袋里掏出那条绣着扶桑花的手帕,折了几折,递给澹台折玉:“殿下,待会儿会很疼,你可以咬着这块手帕,以免咬伤舌头。”
扶桑拿着冒着烟的烧火棍来到澹台折玉身后,掀开被子,紧张和害怕瞬间涌上心头,令他瑟瑟发抖:“殿下……我要开始了。”
澹台折玉将手帕塞进嘴里,侧身弓腰,双手握拳,“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扶桑心知,犹豫不决对他和太子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他咬紧牙关,双手握着烧火棍,猛地戳进太子后腰上那个血窟窿里。
血肉被烧灼的滋啦声听得扶桑头皮发麻,然而澹台折玉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
烧火棍在伤口里停留了一小会儿才拔-出-来,扶桑随手把铁棍扔到地上,绕到澹台折玉身前,看到他脸上簌簌的冷汗和暴起的青筋,还没开口询问眼泪就唰地下来了。
情急之下,扶桑把贵贱尊卑全都抛诸脑后,他抱住澹台折玉冰凉的身躰,就像他生病难受时娘抱住他那样,除了拥抱,他不知道还能怎么给予澹台折玉安慰。
澹台折玉依靠在扶桑身上,感觉到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肩上,他抬手拿掉嘴里的手帕,嗓音虚弱而沙哑:“怎么又哭了……”
扶桑哽咽道:“如果我能替你受伤替你疼就好了。”
澹台折玉推开扶桑,勉强扯出一丝惨笑,道:“没你想得那么疼,其实只疼了一下就麻木了。”
扶桑再傻也不是这么好骗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我帮你穿衣服。”
两处伤口都不流血了,暂时无需包扎,等进城之后买到金创药,涂完药之后再行包扎也不迟。
帮澹台折玉穿好衣裳,扶桑去灶台上拿了只褐釉碗,发现水缸是空的,只好去外头盛了一碗雪,放在火盆边烤,等雪化成了水,端给太子喝。
澹台折玉浅尝辄止,把碗递给扶桑,扶桑喝了两口,道:“等盆里的柴烧完,我们就走罢?”
“嗯。”澹台折玉忽然目光一凛,沉声道:“有人来了。”
扶桑原本在火盆边坐着,闻言立刻来到澹台折玉身边,将他挡在身后,旋即发现门没闩,刚抬脚想去闩门,却被澹台折玉抓住了手腕:“别过去。”
话音刚落,木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身量比门还高的青年男子低着头走进来,头戴斗笠,身穿短褐,显见是个猎户,因他左手拎着两只野兔和一只雉鸡,右手握着一把三头叉,腰间还挂着一张木弓和两支羽箭。
猎户看见坐在炕沿上的澹台折玉和站在旁边的扶桑,怔愣片晌,道:“你们是……”
澹台折玉彬彬有礼道:“我们兄弟二人途经此处,见有间山舍,便进来避避风雪,若有打扰,请多包涵。”
扶桑被那声“兄弟”惊到了,虽是骗人的谎话,但他还是不禁诚惶诚恐。
猎户只是个山野村夫,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只要眼不瞎,就能看出来这对兄弟不是普通人,定然非富即贵。
“不打扰,”猎户局促道,“我、我先走了。”
说罢转身就走,澹台折玉忙道:“大哥请留步。”
猎户回过身来,澹台折玉看着他道:“请问大哥,离这里最近的县城怎么走?”
“往南三十里,”猎户道,“有个信陵县。”
他们中午落脚的那个县城就是信陵县,自然不能再回去。
“往北呢?”澹台折玉问。
“往北五十里,有个尚源县。”
“多谢大哥指点。”
“不、不用谢。”
猎户匆匆离开,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扶桑道:“殿下,反正我们也要走了,能不能请那位猎户大哥帮帮忙,把你扶上马?”
澹台折玉慢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我们与他素不相识,若被他发现我双腿残疾,难保不会生出歹意,而我现在手无寸铁,恐怕护不住你。”
扶桑心想,幸好他刚才没作声。
又想到那个被断箭刺穿脖子的车夫,也是为了保护他,太子才会断然出手。
从遇刺到现在,太子一直在全力保护他。
扶桑心里既愧疚,又感激,还有一点难以形容的微妙滋味,沁入肺腑,令他心软如绵。
柴烧完了,火盆里没了明火,只剩焰红的余烬。
扶桑去把乌骓马牵过来,艰难地将澹台折玉弄上马,折回去关好木门,从积雪里捡起小木棍插在门鼻儿上。
被澹台折玉拉上马后,扶桑自觉地紧贴在他怀里,替他抵挡着饕风虐雪。
澹台折玉一甩缰绳,马儿扬蹄,载着他们再次踏上未知的旅途。
……
风雪漫天,难辨方向,幸而他们在迷路时遇见了一辆前往尚源县的马车,于是与之同行,堪堪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县城。
天已黑透,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割。
扶桑冻得快没知觉了,在澹台折玉怀里抖如筛糠。
澹台折玉虽有伤在身,但有扶桑在前面替他挡风,而且纵使他比从前消瘦得多,照样比扶桑健壮,故而也比扶桑更抗冻。
路过一家当铺,澹台折玉勒马,让扶桑先下去。
扶桑好不容易才把两条腿挪到同一边,却不敢往下跳,因为双腿麻痹,他绝对会摔倒。
“别怕,”澹台折玉双手挟着他的腋下,“我拉着你。”
“不、不要。”澹台折玉能在马背上坐稳已是不易,扶桑害怕自己会把他拖下去,“我自己可以。”
扶桑牙一咬心一横,正准备往下跳,忽听有人喊道:“等等!”
闻声看去,竟是江公子,正快步朝他们走来。
和他们同来尚源县那辆马车上乘坐的人,便是这位江公子,他单名一个临字,乃是尚源县人,访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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