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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朕实在不知怎么疼你(清穿)》100-110(第3/21页)
回去了。”
他大喇喇箕坐在地上,双手把着脚踝,一身轻松地笑笑:“从我当官第一天,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一上任,心里就有种紧迫感,必须得抓紧把该做的事儿做了,不管得罪谁,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幸好,时间虽短,卓有成效。我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朝廷,更对的起这里的百姓。也许后来人能从我身上总结点有用的经验,吸取点可悲的教训。”
“别人当官是为了光宗耀祖,您当官是为了找死啊!”我也调侃他一句。
他哈哈大笑道:“彼此彼此!秋大人也没少做找死的事儿啊!”
……你可真会找同盟,一下子就戳中我的痛点了!
不管他是出身穷苦的举人莫凡,还是被仇恨裹挟杀官剿匪的镖师高战,他在任上为这片土地和这里的百姓所做的事儿,以及这种激昂无畏的精神,都令人钦佩。
我不禁惭愧道:“我和你还不一样。我有靠山,你有什么?”
“我有什么……”他望向头顶,想了一会儿道:“我见过太多苦难,生过太多没用的愤恨,直到我一无所有,才有了一扫乾坤瘴气的决心。”
我差点哭了。
——直到我一无所有,才有了一扫乾坤瘴气的决心!
共情一下到了顶点。
这一刻,我的人生观再次被颠覆。公平正义都成了虚的,国家法度也有了弹性。
一百个尸位素餐的真举人,也换不了一个心怀苦难的父母官。
杀一人而救百人,甚至千人、万人,该如何评判?这个难题,或许得交给上帝。
我是雍亲王,我也舍不得夺他官帽。
1715年8月23日 康熙五十四年 七月十三热
商人花重金从北京请了个大状师,写了一篇字字珠玑、苦大仇深的诉状。
到了决战的时候,他们把矛头直指莫凡,毫无保留地列了十大罪状,每一条都跟着洋洋洒洒的血泪案例,给人一种受害者罄竹难书的假象。
最后一条‘冒任朝廷官员’只简单提了一句,让人觉得好像有大招。
知州衙门和各县的刑名师爷都来参详,为应对公诉做准备。
今天比昨天更热,在外稍站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眼花。屋内亦如蒸笼,待得人想吐。
悲催的是,今日城中各大冰铺的冰都售罄,连个冰粥都买不到,我们只能靠手摇扇和深井水排解酷暑。
“逐条核实,照实汇报,不得作假!”我领导在公堂上给刑名师爷训话,前胸后背早已湿透,辫子都在滴水。
左手可能确实有些不利索,他一直用右手打扇,扇久了歇一会儿,很快就汗如雨下,帕子早就湿哒哒拧了好几次。
我见他唇色发白,不禁有些担心,可从昨天到现在,始终拧着一股别扭,没跟他说过话,也不想去他跟前露脸儿。只能委托刚果儿,给他送了一碗淡盐水。
之后为了让所有人能光膀子办公,我离开了衙门。
没想到才出了衙门一转角,被一个挑担子的老妇拦住马车。
她挑着担子横在马前,马头朝左,她也朝左,马头转右,她又转右。侍卫看出不对,拔刀恐吓,她顺势倒地,放声嚎啕,骂我们势大欺人。活像个碰瓷儿的。
但这个声音……
“慢着!”我拦住将要跳下马车的侍卫,朝老妇喊话:“大娘,不好意思挡了你的道儿,你卖的什么,我全买了,算是补偿你,行吗?”
她立马不哭了,掀开箢子上的棉被,露出晶莹剔透的冰块,以贪婪口吻道:“老婆子这冰可不便宜!”
我双眼一亮,克制道:“太贵了可不行,你上车,咱俩谈谈价。”
她刚爬上来,我便立刻吩咐侍卫:“把这些冰都给雍亲王送去,快!”
侍卫提起飞奔而去。
马车内,宁子珍已摘下花白发套和斗笠,擦着满头的汗,几次欲言又止。
我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你这冰,其实是想送给莫凡的吧?”
她扭过头冷笑道:“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逃亡下去。他那里有盖过衙门公章,我们双方按过手印的受降书,只要交给雍亲王,朝廷就得按承诺免我罪行。不能让他死了。”
我点头道:“是啊,胖子最怕热了。过堂前要是热死了,那可太冤了。”
她斜眼瞪着我,没好气道:“你还不再交代一声!”
瞧你急的!明知道沈如之去找过我,也不问问他安危,满心只有这个怕热的胖知州。
爱与不爱的区别太明显了。
哎,可怜的沈如之。这时候,他的伤口上应该叮满了苍蝇吧。明天可能就生蛆了……
“放心吧,雍亲王可疼他呢!为了保他过这一劫,劳心费力,都快中暑了!”马车蒸得难受,我说了这么几句,就有点胸闷气短,不禁后悔没给自己留点冰,当即又问:“对了,你这冰哪儿来的?不是说城中冰馆都售罄了吗?”
她呸了一声,冷哼道:“那些奸商只是不想卖给你们罢了。”
……
“咱们再去偷点!”
我敲敲车窗,问外面的侍卫,“偷东西,你可以的吧?”
他迷茫的表情告诉我,设定程序里没有这一项。
宁子珍道:“我擅长。”
我刚要扬手,她又道:“不急。我有话要问你。”
“你快问!”我急迫地催促她。
然而她又咬唇迟疑。
我只好主动说:“你放心,莫凡没有受刑,他的上任文书完美无瑕,‘莫太太’也消失了,料想,商人那里不会有什么大把柄能拿的住他了。”
她悄悄舒了口气,这才问:“沈如之找过你了吧?是不是被你们扣押了。”
我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遗憾道:“抱歉,我没能护得住他。但我无意害他,他却要置我于死地,甚至差点害死雍亲王!”
她眼中迸发出的盛怒几乎要将我焚化,一只出鞘的匕首也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抵住了我的咽喉。
太热了,连匕首都和体温一样。
“宁子珍,你不是不讲道理的泼妇,这事儿不能怨我。是沈如之忘了对你的承诺,辜负你的嘱托,关键时刻一意孤行。”
片刻后,她抽噎一声,收回匕首,痛苦道:“是我害了他。”
我只好将冰暂抛脑后,吩咐侍卫立即回客栈,好让她们尽快重逢。
路上,我试图再问‘莫夫人’信息,她却不再信我,冷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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