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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山河一道》30-40(第32/33页)
察觉到失态后,王氏擦了擦酸涩的眼,“你一走,我也不好过啊。张氏就等着生男娃呢。若是真有二郎生出来,我又如何?慕哥儿又如何?”
见易灵愫不再回话,王氏又赶忙握起她的手诉苦,“二姐,你娘就靠你了。你得先抓住夫君的心,才能做你想做的啊。”
易灵愫一时语噎,半晌反应过来后,才勉强点了下头。
夭折的大姐,不懂事的小弟,野心勃勃的爹爹,懦弱受气的娘,嚣张跋扈的姨娘……
还有,人称为汴京一绝的她,人传宰割男郎心的她。
“我先去了,蔡学士的车这会儿就要到了。”
易灵愫笑笑,也不再管身后的娘,起身离去。
* 春意盎然,清爽的风里夹带着不知名的花香,悄然侵入公主府的各处角落。
辰时,易灵愫懒散地窝在圈椅里,云鬓松挽,姜黄衫子堆出几大道褶皱,顺着支棱的髹棕扶手垂落下来。
圈椅被透光的细箴竹帘四面环绕起来,却半分不显狭窄。廊边搁着几盆君子兰,大片叶影洒下,遮住了易灵愫脸上的神情。
她把后脑勺稍稍往椅背上靠了靠,淡然抬眸,满树玉兰搽在浅蓝的天空中,精瘦的枝干旁生出一朵朵内敛的白花,好似青丝鬓髻上扣着一个玉冠。
今日的早膳是她一人吃的。问了侧犯才知,原来在她熟睡时,禁中便下来一道旨意,让两位先生入宫面见官家。
蔡逯不忍吵醒她,与卓旸一道问屋里安后,轻手轻脚地离去了。
公主府仆从不多,每次碰头,看的都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原先蔡逯跟在身边时,易灵愫尚不觉得有甚落寞。眼下他不在,卓旸也不在,总觉着鸟啼得吵闹,风吹得心腻。
她切切实实地盼着蔡逯赶紧回来,可转念一想,人来了,她就得开始背书。几日休沐,把原本就不勤奋的她,养得更是慵懒。
易灵愫睐起一旁正拾捣插花的侧犯,兀突突地问:“昨晚蔡先生回得晚,卓先生更是。这俩人一大早又被爹爹叫进宫去,你说,是不是有甚事要发生?”
侧犯揿紧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花枝,说她是多想了。
“昨个儿那两位不都向您解释过了么?蔡先生有心,置买教具时,满心是您饿得哎唷哎唷的模样。干脆物件也不买了,忙赶回来给您做宵夜。卓先生一人跑遍东市和北市,不仅买来笔墨纸砚与练武的物件,还赶在裁缝铺歇业前,交代裁缝寻一批贴身吸汗的料子,买来给您做锻炼服穿。”
说罢,蓦地觉着有些奇怪,“只是为甚二位要把置买的事安排在晚间呢?明明扫墓回来刚过晌午,他俩怎么不趁着大白天去呢?”
被侧犯这么一提,易灵愫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中的怪异之处。
她昨日没多想,今下想及,妄图踅摸出什么门道来。结果一无所获。
易灵愫抬起手腕,细细看着自己刚染的指甲,感慨道:“两位先生不单单要顾着我的事,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昨日下晌,我与你们一道,拿着瓶瓶罐罐,捻着各种花瓣,染了大半晌蔻丹。他们兴许也有消遣的事,人活一辈子,总得要及时行乐嚜。”
侧犯说这倒也在理。可心里却暗生一个念头。
会不会两位先生意不在置买教具,而是借此时机,做些旁的要紧事?
然而还未来得及把这猜想说给易灵愫听,却见禅婆子骙瞿踅近。
“公主,贤妃娘子急诏,要您立刻进宫一趟!”
禅婆子鲜少有慌乱的样子显露出来,易灵愫听罢这话,猛地站起身来。
绝不是什么好事。
易灵愫清清嗓,问道:“传话的小黄门,可有透露出什么消息?姐姐怎的突然召我,明明下次进宫背书的时候还早着呢。”
禅婆子回想着方才那来传口信的小黄门郎说过的话,审慎一番,回道:“奴家猜想,约莫是您身边出了什么坏事,被贤妃娘子知道了。”
言讫,蓦然察觉身前与背后阵阵发冷。
原来是伺候易灵愫的几位女使,听罢她这话,正直愣愣地死盯着自己。
她们用揣度的眼神乜着自己,仿佛在问,是不是你告的密?
禅婆子惊得身子发抖,福福身解释道:“绝不是奴家告的密。奴家自从来了公主府,就再没去过禁中,一直都在府里做事。”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易灵愫扶着禅婆子的胳膊,轻声安慰道:“去备金车罢。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凡事不要往坏处去想,兴许姐姐只是找我聊聊寒食假日里,都做了什么事罢。”
*
越往深处走,越是肃静。
车夫抬眼一睐,北落门就在前面。
北落门架在前朝与后宫中间,向北参政事,向南见后妃。
只是金车正缓缓驶向北落门时,忽然被人拦下。
车辙悄无声息地停在石板路面上,易灵愫敛眸凝神,不自觉地绞紧手里的帕子。
“是谁?”
易灵愫问道。
车夫翻身下车,靠在车窗旁,老实回道:“是位文官,只是小底辨识不出具体身份。”
听及金车内传来的问话,拦车人叉手行礼,道:“问公主殿下安,公主殿下千岁无恙。”
这道声音,车夫听着陌生,易灵愫却是再熟悉不过。
金车前,那位脊梁骨比轴线还直的人,正是先前在官家面前多次参她状的谏官,丁伯宏。
丁伯宏,性情执拗古板,对自己严苛,对旁人亦是。
他参二公主易子暇放浪淫.荡,参三公主易灵愫贪图享乐,参三皇子易俫不务正业。
他参政敌,参老友,参前朝后宫,似乎没什么事能叫他感到惧怕。
易灵愫蹙紧眉,不耐问道:“丁相公,你拦我的车,是来特意告诉我,你又参了我一本么?”
丁伯宏拱手说万万不敢,“臣找公主是为了变法的事。臣想请公主……”
“不行。”
易灵愫出声打断他请求的话。
“朝政之事,我向来无法干涉,也不愿干涉。你们一帮朝臣斗来斗去,我可不想沾一身腥。”
旋即把车夫叫上车来,接着赶路。
变法是官家支持变下去的。官家愿意变,可总有一群人不愿意图变,党争从此而来。
易灵愫朝丁伯宏说的话,句句属实,何况眼下她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办。
于她而言,变法虽是听闻数遍,却远在天边,不如贤妃突如其来的召见重要。
*
慈元殿。
易灵愫前脚掌刚踩实金砖,后脚掌还虚虚滞着,便听及一声怒骂遥遥传来。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显然是在忿然质问着来人。
易灵愫在屏风前停住脚步,朝身旁的宫婢递去个求救的眼色,无声询问着贤妃生气的缘由。
宫婢摇摇头,面色嗒然,是知道内情但万万不能泄露的无奈样子。
正迷茫着,又听及里面传来一句更瘆人的话。
“易灵愫,给我滚过来!”
再成熟的人,在亲娘面前,依旧是稍稍不注意便要挨一顿打的孩子。
何况还是在挨打前被喊了声全名。
“欸,欸!”易灵愫脊背发冷,被贤妃这一叫,魂丢了大半,顾不上风度礼节,猫着腰踅足凑过去。
“姐姐,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呀。休沐这几日,我可是过得安安分分的。”易灵愫颤声回道。
她怕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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