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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第十四首歌》50-60(第17/32页)
考是否向萧阈袒露真相,想了三十秒,黎初漾笑了下,关掉手机。
一小时后,黎初漾洗漱完,穿件白色睡裙,随便擦了擦头发,拿着吹风机出浴室,恰巧碰见从房间出来的萧阈。
“拍完了?要跟我吹头发吗?”
他并不看她,“嗯,你先自己吹,我去车里拿点东西。”
意识到萧阈似乎不对劲,之前他以她的事绝对优先。黎初漾问:“拿什么?”
“我忘记熄火了。”萧阈怕被她发现端倪,竭力克制情绪,往门口迈腿。
察觉他气场的细微变化,她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你的车熄火了。”
“我去拿衣服。”
“萧阈,你怎么了?”
砰!
萧阈一拳砸到墙,体内的戾气和恨仿佛变成黑焰熊熊燃烧,他咬牙切齿,“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疑惑,“什么?”
萧阈转头,低声嘶吼,“他们怎么敢!怎么敢那样对你!”
他要把那些欺辱她的臭老鼠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跪她面前忏悔。
明白萧阈翻到了日记本,黎初漾沉默,正常来说他高兴才对,毕竟字里行间都是她的喜欢与念念不忘,没想到是愤怒。
“萧阈。”
她牵起他的手,抚摸发红的骨节,笑着说:“都过去了,不用——”
“黎初漾!”萧阈盛气凌人地打断,掐住黎初漾的脸,用拇指按压她唇角笑弧,“不准笑,不准这么豁达,你应该恨,说哥帮我报仇。”
他的黝黑瞳孔因为情绪激烈微微放大,像某种野生动物,“让我做你的刀,剖开他们假模假样的皮,剐掉他们腐烂腥臭的肉,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她情绪内敛不为所动,表情淡漠:“没必要,不值得,你别在法律边缘试探,去洗个澡冷静点。”
“怎么冷静?那些该死的狗玩意,没办法心慈手软。”他眼眶慢慢红了,语气狠戾骇人,“我只想杀人。”
“然后为几个人渣垃圾自毁大好前程,进监狱吗?”黎初漾挥开他的手,“萧阈,你如果再抱这种愚蠢透顶的想法,我会后悔与你和好。”
“那我能怎么做?他们那样对你!”
黎初漾静默不语地看着他,未施粉黛的脸,更显纯真,但那双眼睛饱经波折,冶炼出独特的冷。
萧阈的怒气被凉意消弭,拉住她的胳膊,头颅深垂,声音发颤,“漾漾,别生气,我只是受不了,一想到那些事……”
七年前朝黎初漾开的枪,子弹却在七年后射穿萧阈的心脏。
他的灵魂穿越时空注视她的苦痛与挣扎,可灵魂能做什么,触摸不到,也无法将过去的她拯救。
因被她辜负产生的怨恨算什么?顷刻之间化作齑粉消散得一干二净。
眼泪往外冒,萧阈用力揉搓眼睛,太多了,他捂脸,肩膀细微抖动,强撑的姿态垮掉,往下坠。
黎初漾看着萧阈潮湿的眼,神情愕然,心里泛起千层涟漪。
“对不起。”萧阈桀骜的眉眼全是悲恸,骄傲不值钱四分五裂,他牵着她的手,膝盖弯折,慢慢跪地,哽咽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黎初漾将吹风机放到柜子,拉他的胳膊,可他的骨头像浸了泪,千斤重,她无奈地看着他的发旋,仔细琢磨道歉背后的含义。
“萧阈,”她摸了摸他脆硬的头发,语调缓慢地说:“和你没关系的,你在不在,事情都会发生。”
“不是,如果我在,是我的错,没发现你在忍耐,对不起……”他仰视她,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还有那些傻逼,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黎远,钟叶芳,黎初航……”
他说了一大堆名字,甚至提及当年克扣她工资的黑心老板,家里有钱却要抢贫困生补助的大学同学。
“还有,萧阈。”
他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黎初漾哑然,抚上萧阈的眼角,雨一样的泪砸在虎口,温热了掌纹。
她无法再保持无动于衷,蹲下,揩他的眼泪,柔声细语地说:“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你一个大男人哪来那么多眼泪?水龙头精吗?”
说着说着神情茫然,喃喃道:“我都不难过了,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萧阈按住眼睛,颓然地蹙眉,“我害怕,万一你记录的文字,一笔带过的故事,是浮在水面的冰山一角……”
她怔住。
他平日英俊浮浪的面孔泪痕重重,似乎有太多复杂的情绪让他难以承受。
但将萧阈击溃的是自责,他握住黎初漾的手,翻来覆去察看腕部,眼泪断了线。
“怎么办,怎么办啊漾漾,你那么难过的时候,我不在……”
“是我的错,王霏的短信我也不看,三万元,怎么可以因为三万元……”
黎初漾那时十六岁,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十六岁啊。
如果她那时没有撑下去,如果她不在了。
他以为漫长时光里的怨怼是最摧磨人的东西,现在才明白自己最无法承受她的苦。
五脏六腑都痛,太痛了,痛到有无数根实实在在的铁丝在呼吸里反复穿插,每一次翻搅血肉,形成鲜血淋漓的创面。
萧阈跪在地上,哭得额头青筋迸突,胸膛大幅度起伏,倏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泪和水珠从睫毛鼻尖往下坠,嘴张开,像一条即将溺死的鱼,急促抽吸氧气。
尽管如此,仍执拗、死死攥紧她的手。
这是……
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
黎初漾脸色变了。
“萧阈!别乱想!冷静点!”
她掰开萧阈僵硬的手指,迅速起身,匆忙落下拖鞋。
萧阈盯着她,视线从随步摇荡的裙摆到光裸的脚,他伸出手想抓住,严重缺氧迫使脊背抖索着下弯,手无力从半空垂落。
黎初漾跑到茶几翻找卡纸,撕了张策划书,边跑边娴熟地卷成漏斗状,回到萧阈身边,半跪下来,纸袋罩他口鼻处,冷静地说:“呼吸。”
手指细微打抖的幅度出卖了她强装的镇定,“好点没?要不行我们现在去医院。”
萧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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